“不是可能,是确定无疑。”苏婉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中没有丝毫侥幸,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他谋害过你,绑架过七鱼,他在逼我们做选择。”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通讯那头,只能听到苏婉清那边传来指尖极其快速、用力地敲击硬物表面的细微声响,显示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思考,压抑着同样汹涌的情绪。
“哥,”苏婉清再次开口,这个称呼她极少使用,通常只在涉及最核心利益、需要绝对共识和决断的时刻才会出现,“他野心可不仅仅是你的集团,太贪了,总有破绽,为了找到他,我们也花了不少力气,这时候就不该犹豫了。在他设定的倒计时归零之前。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启用所有埋下的暗线,不惜任何代价。”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彷徨,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斩草除根的决绝:
“让他永远闭嘴。连同他掌握的所有证据,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司徒靖眼神一凛,森寒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身上弥漫开来。
他完全明白苏婉清的意思。
谈判?
妥协?
在对方亮出“七羽”这个名字和那张照片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关闭了。
这不再是暗中的较量或利益的博弈,这是一场你死我活、没有任何退路的歼灭战。
对方掌握了足以将七鱼和艾莉西亚推向绝对深渊的核弹级秘密,妥协只会死无葬身之地,唯一的生路,就是在对方按下发射按钮之前,先一步将发射井连同控制者,一起炸上天!
“调动所有能动用的棋子。”司徒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在商界厮杀时的那种冰冷沉稳,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性意志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凛冽,“就算把整个情报网络翻过来,也要在七十二小时内,把他挖出来。挫骨扬灰。”
“这家伙最麻烦的就是狡兔三窟,我们已经扑空过好几次了。但这次不同,必须短时间内锁定他位置。”
苏婉清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锁定最可疑的方向,“同时,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同时准备多套反制和外宣方案,一旦消息泄露,如何将水搅浑,如何断尾求生。”
“明白。”司徒靖快速在加密备忘录上记录下关键点,大脑飞速运转,“安全屋即刻起进入最高警戒,所有对外通讯和物资通道再次收紧。你们保持绝对静默,没有我的直接指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我知道了。”苏婉清顿了顿,声音稍微放缓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但依旧冰冷如铁。
通讯结束。司徒靖靠在椅背上,书房里只剩下他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机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鸣。
屏幕上那条匿名信息和那张照片,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平静的假象被彻底撕碎,章鱼先生不再隐藏,他亮出了淬毒的獠牙,发出了最后通牒。
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
失败的代价,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的崩塌,更是他将用生命去守护的两个存在的彻底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冰冷和杀意都融入血液,然后,他拿起另一个外形古朴、没有任何标识的卫星电话,按下了一个单键直拨号码。
电话几乎在拨出的瞬间就被接通,对面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等待着指令。
司徒靖对着话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冰冷与决绝:
“是我。启动冥河行动。授权等级:末日。目标:清除章鱼。时限: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不计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