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鱼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床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扔掉一块烧得滚烫、烙人手心的炭块。
她蜷缩起身体,用厚重的羽绒被紧紧蒙住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光线,但黑暗中,那张照片和那些刺眼的评论却像鬼魅般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她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以这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发生了。
那些目光,那些议论,不再仅仅是停留在表面的好奇和无聊的流言蜚语,而是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指她拼命隐藏的、最核心的秘密——她的性别身份。
一种无处遁形的恐慌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在床上磨蹭了很久,直到阳光彻底照亮了房间,才像耗尽所有力气般,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过,最后刻意挑出了衣柜里最宽松、颜色最暗沉、几乎能把她整个装进去的一件纯黑色加绒连帽卫衣,和一条裤腿肥大到能塞进两条腿的深灰色工装裤。
她换好衣服,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被包裹在一片沉闷的黑色里,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又翻出一副平时几乎不戴的、镜框粗重的黑框平光眼镜架上,进一步遮挡住眉眼。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含起胸,微微弓起背,让肩膀内收,整个人刻意营造出一种畏缩、不起眼的姿态,试图最大限度地抹去身上任何可能被联想到“女性化”的特征。
出门前,她在门口停顿了几秒,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拧开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