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站在原地,没动。赵晓曼也没走,她靠在墙边,看着他。
“你信他会认罪吗?”她问。
“他不会。”罗令摇头,“但他没选择了。证据在,人证在,连他老师都站出来了。他再闹,也只是最后喊两声。”
赵晓曼点头,轻声说:“陈老那天走的时候,一句话没提他,可我知道,他心里难受。”
罗令没接话。他弯腰捡起那块还没打磨完的拱顶部件,手指摩挲着边缘的毛刺,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他最后那句话,有点怪?”
“哪句?”
“‘迟早被人挖干净’。”
赵晓曼皱眉:“他是吓唬人。”
“可他说得像知道什么。”罗令抬头,“他知道地宫不是终点。”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接过那块木料,放在桌上。“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模型还没做完,孩子们下周还要上课。”
罗令点头,重新拿起砂纸,继续打磨。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天色渐暗,教室里的光从明亮转为昏黄。赵晓曼关了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学。
村道上,几家亮起了灯。有人在院子里喊孩子吃饭,有人搬出小桌摆碗筷。王二狗果然在村口贴了张纸,围了几个村民在看。见罗令过来,招了招手:“罗老师,要不要加一句‘不信谣不传谣’?”
“加吧。”罗令说,“别写太长,大家不爱看。”
赵晓曼笑了笑:“你倒成村务顾问了。”
他们继续往罗令家走。院门没锁,推一下就开了。罗令进屋点了灯,又搬了两张小凳到院里,和赵晓曼坐下。
他掏出手机,再次点开警方通报的视频,从头看了一遍。
当警官念到“查获一批疑似海上丝绸之路走私文物”时,他忽然停住,倒回去,重放这一段。
“……在赵崇俨名下仓库中,查获未登记文物三十七件,部分带有明显南海海域沉船特征,已移交省文物鉴定中心进一步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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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令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暂停键上。
片刻后,他闭上眼,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半块残玉贴着皮肤,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