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随身短匕，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血涌出，他没有止血，而是将流血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沈静姝的手。

“陛下不可！”冲进密室的韩振失声惊呼。

这是帝王禁术——“心血为契”。以心头精血为引，强行激发身体潜能，代价是……元气大伤，折损寿数。

萧景珩周身气势骤然暴涨，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沈静姝体内。这不是要对抗那股牵引，而是……加固她留在此世的这一半魂魄。

既然无法阻止分割，那就让她至少留下一半。

沈静姝感到那股撕裂感骤然减轻。属于此世的这一半魂魄被牢牢锚定，再无法被牵引离开。而另一半……

她最后看了一眼萧景珩。

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猩红的眼，还有那句无声的唇语：“等我”。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卯时初，东方既白。

密室内的烛火同时熄灭。韩振颤抖着点燃火折，昏黄的光照亮了室内景象：

沈静姝倒在蒲团上，呼吸平稳，面色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萧景珩跪在她身旁，双手仍紧握着她的手。他低着头，一动不动，鬓角霜色尽染。

“陛下……”韩振的声音在颤抖。

萧景珩缓缓抬头。那一瞬间，韩振几乎不敢认他——一夜之间，帝王眼中神采尽失，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她……”萧景珩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留下一半了？”

韩振慌忙为沈静姝诊脉。片刻后，他眼中涌出泪水：“娘娘脉象平稳，魂位……已固。但是……”

“但是另一半，回去了。”萧景珩替他说完。

他轻轻抚过沈静姝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她还会醒吗？”

“臣……不知。”韩振跪地，“娘娘这一半魂魄已与此身完全融合，但另一半离体，恐成……长眠之状。”

“植物人。”萧景珩吐出这个词——那是沈静姝曾教过他的，来自那个世界的词汇。

他笑了，那笑容比哭更悲凉：“至少，她还在朕身边。至少，朕还能看着她。”

晨光从帐缝透入，照在沈静姝安睡的脸上，也照在萧景珩一夜白头的鬓角上。

第七日，月圆之夜。

固魂术成了，也败了。

她留下了一半，却永远失去了一半。

而在那个遥远的时空，清晨的医院病房里，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病床上，那个昏迷了三年的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