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雨桐、周刚和李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默契地没有出声询问。
欧阳雨桐还迅速起身,从旁边的簸箕里拿了两个白面馒头,快步走过来,轻轻放在陈静手中的搪瓷盆里。
“静静,把这个也带上。”
陈逸似乎想说什么,也想跟着去,周刚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
陈逸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大家,似乎明白了什么,安静地坐了下来。
陈静对大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端起搪瓷盆,推开屋门,融入了门外的夜色。
夜色如墨,北风呼啸,卷着坚硬冰冷的雪沫,抽打在脸上,刺骨地疼。
屯子里,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和各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交织出除夕夜独有的热闹与温馨。
然而,在这片喜庆的背景下,陈静却端着那个沉甸甸的搪瓷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屯子边缘那片被黑暗和寂静笼罩的区域。
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座在去年大雪坍塌后、由生产队派人匆匆重建的牛棚,低矮而简陋,孤零零地立在背风处,草檐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与屯中心的喧闹相比,这里寂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陈静在棚屋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响了那扇用粗木条和茅草勉强扎成的、透风的门板。
里面先是死寂,随即传来钱浩民教授带着警惕和沙哑的声音。
“谁?……是谁在外面?”
“钱教授,云教授,是我,陈静。”陈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慌忙起身。
片刻,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细缝,云冰兰教授消瘦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她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身形在寒风中更显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