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梁文源开口了,一开口就是三个字。
“好,好,好。”
林宇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好?
哪里好?
我这报告里,又是破产又是私营,就差直接喊着要走资本主义道路了,你跟我说好?
梁文源放下手里的稿纸,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之前就听说,市委办来了个年轻人,不仅敢想,还胆子大。今天看了你的这份东西,比我听说的,还要……有意思。”
林宇的喉咙发干,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梁市长,您过奖了,我只是瞎想,瞎想的。”
他拼命想给自己找补,想把这事儿往“年轻人不懂事,胡言乱语”的方向上引。
可梁文源根本不接他这个话茬。
他拿起那份报告,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这份报告,写得很有意思。别人都想着怎么给纺织厂输血,怎么安抚工人,你好,一上来就要给人家‘破产清算’。”
他抬起眼皮,看着林宇。
“说说看,为什么?”
来了!
送命题来了!
林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他现在表现出任何一丝的犹豫、心虚,或者干脆承认自己是胡说八道,这事儿可能就过去了。
可他转念一想,凭什么?
老子一个穿越者,还能让你们这帮老古董给拿捏了?
既然你们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林宇心一横,索性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
“因为不破不立。”
他抬起头,直视着梁文源。
“一个已经从根上烂掉的企业,您不管从外面给它刷多漂亮的漆,给它输多少血,它终究还是个烂摊子。拖得越久,窟窿越大,最后只会把整个家底都拖垮。长痛不如短痛,把它砍了,盘活它的资产,安置好它的人,对谁都好。”
他说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周全站在一旁,眼皮狂跳。
他带过无数人来见市长,还从没见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市长说话。
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还是……真的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