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纵身跃入通道,直接落在了归墟核内部。
中央的黑雾察觉到入侵者,瞬间膨胀开来,化作一个数丈高的黑影。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周身缠绕着无数痛苦的面孔,都是被它吞噬的执念,嘴里发出尖厉的嘶鸣。
“渺小的人类…… 也敢挡我的路……” 黑影的声音沙哑刺耳,“归墟核是我的…… 整个心宁境都是我的……”
话音未落,无数黑色触手从黑影身上伸出来,带着腥臭的风,直扑三人。
“防御!” 沈星指尖疾弹,《霜夜辞》的音刃密集地飞出去,砍在触手上,溅起黑色的汁液。陆野双手按地,无数星野花藤蔓从地面钻出,结成厚厚的藤墙,挡住触手的冲击。沈月则站在侧面,掌心紫光吞吐,将漏过来的黑气一一吸收化解。
可黑影的力量远比他们想的强。 它吞噬了沉梦层数百年的执念,又啃食了归墟核的能量,几乎和半个沉梦层融为一体。藤墙很快就出现了裂纹,音刃的杀伤力也越来越弱。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陆野咬牙,藤蔓又被扯断了一大片,“它靠执念撑着,杀不完。”
沈星没说话,目光扫过身边的半卷琴谱。 红衣女子留下的《千星引》后半卷,记载的是净化与稳固之力。她之前只练了前半卷,后半卷还没来得及熟悉。可现在,没有时间了。
“你们帮我挡三十息。” 她突然开口,盘膝坐下,将七弦琴横在膝头,“我试试后半卷。”
沈月和陆野同时心头一紧。 新琴谱贸然动用,很容易被星髓之力反噬。可现在的局面,别无选择。
“放心。” 沈月挡在她身前,黑斑蔓延到脸颊,紫光却更盛,“姐姐在。”
“三十息足够。” 陆野站在她另一侧,藤蔓疯长,银蓝色的花朵在藤墙上一朵朵绽放,“我撑得住。”
黑影的攻击越来越猛,黑色触手像暴雨一样砸下来。藤墙碎了又结,结了又碎,陆野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半步没退。沈月吸收的黑气越来越多,黑斑顺着脖子往上爬,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二十九、二十八……
沈星闭着眼,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 她没有急着弹,而是静下心神,感受血脉里星髓的流动,感受红衣女子残留在琴谱里的余温,感受归墟核本身的脉动。 星髓不是武器,是守护的力量。 《千星引》不是杀招,是安抚万物的回响。
三、二、一。
“叮 ——”
第一个音符落下。 不是尖锐的杀伐之音,是温和的、像春风拂过花田的调子。银蓝色的星芒从琴弦上飘出来,像细碎的星子,慢悠悠地往黑影那边飘去。
星子碰到黑色触手的瞬间,触手没有被斩断,反而像冰雪遇阳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连带着触手上的执念面孔,都露出了释然的神情,化作微光消散。
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这是什么力量?!”
沈星没理它,指尖继续游走。 后半卷《千星引》的调子缓缓流淌出来,像溪水漫过沉梦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被吞噬的执念,在琴音里纷纷挣脱黑影的控制,化作温和的光点,重新回归归墟核。
黑影的体型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它身上的执念在被一点点净化,只剩下蛊虫本身的邪恶意识。
“就是现在!” 沈星睁开眼,指尖猛地一扬,“姐,陆野,合力!”
沈月立刻将全身的阴印之力推出,紫光顺着琴音的轨迹缠上黑影;陆野花铲一挥,所有星野花同时绽放,花瓣汇聚成一道银蓝色的光刃;沈星的琴音在这一刻达到顶峰,金色的星髓之力裹着紫光与花瓣,凝成一道三色光柱,直贯黑影核心。
“不 ——!”
蛊虫意识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在光柱里彻底消散。
归墟核猛地一震,表面的黑色蛛网纹路以极快的速度褪去,重新变回温润的乳白色。沈星脑海里那冰冷的刻度感再次浮现,数字开始缓缓跳动 —— 56.4%……54.1%……52.7%…… 最终,停在了 52.1%。
偏移率回落了。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脱力地坐倒在地。 沈星的琴弦断了两根,指尖磨出了血泡;沈月的黑斑蔓延到了耳后,脸色苍白得像纸;陆野的手臂被触手划开一道深口子,血浸透了外套。可看着重新变得澄澈的归墟核,三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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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 陆野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你这新琴谱,厉害。”
“是红衣留的底子好。” 沈星看着自己的指尖,心里很清楚,不是她厉害,是这一世她不再孤身一人。有姐姐在身边,有陆野并肩,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催动新谱。
沈月靠在石壁上,闭着眼调息:“只是暂时打退了它。蛊虫母巢本体还在现世,这次只是毁了它伸进心宁境的一缕意识。不找到母巢,偏移率还会涨。”
沈星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第一战,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墨尘还在暗处,高父的残余势力还没清干净,蛊虫母巢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
可至少,他们守住了归墟核,把偏移率从崩溃线拉了回来。
三人稍作休整,顺着花径门返回现世。
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越过老槐树的枝桠,落在星野花田里。银蓝色的花瓣沾着晨露,重新舒展开来。院外传来弟子的声音,说山下的镜面裂缝已经停止扩张,无面影全都退回去了。
陆野看了眼天色,皱了皱眉:“我出来太久了,得回寻光会据点。再晚,高父的人该起疑心了。”
沈星 “嗯” 了一声,从琴上拿起那半枚铜纽扣,递给他:“拿着。遇到危险,就用它传信。”
陆野接过纽扣,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自己小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别什么事都自己扛。还有我。”
说完,他翻身上墙,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沈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攥着另一半铜纽扣,指尖微微发烫。
沈月站在她身边,笑着打趣:“放心,他心里有数。寻光会那边,他比我们熟。”
沈星没反驳,低头看向怀里的半卷琴谱。 偏移率还停在 52.1%,依旧在高位徘徊。危机没有解除,只是暂时退去了。可她心里很稳,没有了之前的茫然和不安。
前七世的遗憾铺成了路,身边的人铸成了盾。 她不再怕偏移率跳动,不再怕未知的危机。这一世,她不会再让镜湖失守,不会再让身边的人消散在星光里。
风卷着星野花的香气吹过,花瓣落在琴谱上,刚好盖住 “千星引” 三个字。
沈星不知道的是,此刻千里之外的一座废弃实验室里,高父站在一面巨大的黑镜前,看着镜中浮现的、归墟核恢复如初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伸手抚过镜面,指尖划过蛊虫的纹路,声音低哑:“有意思…… 居然能净化母巢意识。沈星,你果然比前几世有意思。”
“不过没关系。” 他转过身,身后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着无数装着蛊虫的玻璃罐,“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次,就不是偏移率涨几个点这么简单了。”
黑镜里,镜湖花田的画面一闪而过。 新的棋局,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