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月,一批批铜料、硫磺,通过吴军管控的隐秘通道,避开清军斥候,源源不断送入万山辰谷基地。
积压已久的水力工坊,终于迎来了物资大补。
铜料用于锻造枪管、配件,硫磺用于生产防潮火药,工坊产能瞬间翻倍,简易燧发枪、改良火炮、农具器械,日夜不停地下线。辰谷的流民、匠人、士卒,见到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人人欢欣鼓舞,万山的实力,在无声中再次跃升。
而这场隐秘交易的消息,也通过吴军内部渠道,悄然传到了湖南长沙,吴三桂的耳中。
吴三桂手持马宝的密报,看着“万山火器”“郴州铜矿”“坚守中立”几行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陷入沉思。
他一生纵横沙场,识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刘飞这般人物。
不贪爵位,不慕权势,不为利诱,不为威迫,手握精兵利器,却蛰伏深山,不问天下纷争,只守一方百姓,只做有限交易,底线清晰,分寸不乱。
“这刘飞,是个人物。”吴三桂轻叹一声,眼中闪过忌惮与欣赏,“万山火器,名不虚传;刘飞此人,深不可测。”
麾下谋士上前:“殿下,万山不肯归顺,不如趁势发兵围剿,夺其技术,毁其根基!”
吴三桂摆了摆手,摇头道:“不可。万山盘踞深山,易守难攻,刘飞谨慎至极,毫无破绽。强攻只会损兵折将,逼得万山倒向清廷,反而得不偿失。如今他愿做交易,便是尚有缓和余地,暂且笼络,不予逼迫,待我平定江南,再做计较。”
对吴三桂而言,万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也是一柄锋利的双刃剑。
他重视万山的火器与战力,却对刘飞的谨慎态度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放任,静待时局变化。
万山深山,总寨议事堂。
刘飞看着辰谷传回的物资清单,铜料、硫磺堆积如山,工坊产能翻倍,脸上露出一丝淡笑。
“有限交易,守住底线,便是万山的生存之道。”他看向李毅、陈明远,语气沉稳,“吴周也好,清廷也罢,皆是乱世枭雄,我们不依附、不站队、不妥协,只借时局蓄力,只为民心立足。”
“这批铜料硫磺,能让我们的火器再上一层楼,能让辰谷的百姓安居乐业,能让万山的火种,烧得更旺。”
“至于三藩之乱,就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窗外,风雪渐停,一缕暖阳穿透云层,洒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万山以一场严守底线的有限交易,换来了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却依旧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天下纷争。
在这场乱世棋局中,万山始终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藏着自己的燎原星火,不疾不徐,静待天时。
而这份清醒与谨慎,终将成为万山在乱世中崛起的最大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