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铮双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良久才终于艰涩开口:“晴儿……爹错了。”
听见“晴儿”这个称呼,慕容晴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她记得清清楚楚,去年他回京初见时,脱口而出的可是“逆女”。
她搓了搓手臂,语气疏离:“慕容将军,你还是叫我慕容晴吧。
或者像以前那样喊‘逆女’也行——你这般叫我,我实在不习惯。”
慕容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许多年未曾如此唤她了。
上一次这般称呼,恐怕还是她蹒跚学步的幼时。
愧疚如潮水般涌上,他声音发颤: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些日子以来,我每天都在回想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母亲,背弃了当年诺言;我也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任由你在沈氏手下受苦……”
“够了。”慕容晴忽然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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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将军,错了便是错了,何必找这些理由?倘若认个错就能抹平一切,那京兆府、大理寺岂不是都该撤了?”
“我不是要你原谅!”慕容铮急忙道,“我只想弥补……”
“我们早已断绝父女关系,”慕容晴打断他。
“请你别再以‘爹’自称。你说你知道错了——若不是我成了医仙谷的师叔祖,若不是我有这一身本事,你慕容铮会认错吗?不会。”
“你会像断亲那日说的那样,认定我这个‘孤女在京城寸步难行’。若我真沦落至此,你今天还会坐在这里说这些话吗?”
慕容铮被堵得哑口无言。
慕容晴继续道:“这些日子在军中,因着监军的身份,我对你说话还算客气。”
“是不是给了你错觉,我已经忘记我母亲是怎么被沈知漪一次次挑衅、郁郁而终?”
“就能忘记慕容雪带着下人对我打骂欺辱、慕容锋用鞭子抽得我遍体鳞伤,甚至逼我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她向前一步:
“慕容铮,你欠苏婉柔和慕容晴的,除非到你死的那天,才算还得清。所以日后相见,请装作不识。能离多远,就滚多远。”
说罢,她转身掀帐而出,再未回头。
知道错了,原主母女所受的苦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营房外,几位将领原本还在低声交谈,见慕容晴面若寒霜地走出来,顿时噤声,无人敢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