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下这股怪异的感觉,硬邦邦地说道:“文书已立,官印已盖,你现在总可以滚了吧?”
慕容晴微微一笑,并不看他,而是转向李管家,扬声道:“李管家,通知下去,所有愿意跟我走的人,带上自己的东西,我们离开将军府。”
慕容铮一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惊又怒:“慕容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走便走,为何要带走我将军府的下人?!”
慕容晴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慕容将军,看来你是气糊涂了,连大燕律法都忘了?我来好心提醒你一下:女子的嫁妆,包括用嫁妆银钱购置的一切田产、仆役,皆归女子及其子女所有,与夫家无关。”
她顿了顿,欣赏着慕容铮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道:“将军府的库房早就被你的‘爱妾’沈知漪搬得一干二净,现在将军府的一切开销,包括这些下人,都是用我娘的嫁妆刚买来的、而且他们的月利,吃穿用度,全都是用的我母亲苏婉柔的嫁妆!”
“也就是说,这些下人,本质上都是用我母亲的嫁妆银子买来的,自然该算是我的人。如今你我既已断亲,我带走我的人,天经地义!”
“难道还要把他们留在这里,继续用着我母亲的钱,反过来伺候你这个负心汉?慕容将军,您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想得未免也太美了些!”
说罢,她不再理会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慕容铮,玉手一挥:“我们走!”
早已准备好行李、聚集在院外的下人们,立刻井然有序地排好队,跟在慕容晴和李管家身后,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将军府大门,没有一丝留恋。
慕容铮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下人踏出府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他面前被缓缓推拢,最终严丝合缝地关上,发出“哐当”一声沉闷而决绝的巨响!
这声音不仅回荡在空寂的庭院里,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此刻的他尚不知晓,当他在宫宴上得知慕容晴与医仙谷的关系时,此刻这声门响将会成为他余生最后悔的梦魇——然而门已落锁,缘尽于此,纵使日后捶胸顿足,也再难寻半分转圜的余地。
喧嚣散去,巨大的空寂感笼罩下来,慕容铮才猛地从愤怒中清醒过来,一股冰冷的现实感瞬间攫住了他!
空荡荡的府邸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下人,偌大的宅院只剩下他一人沉重的呼吸声。
闭着眼都能猜到,此刻的库房定是空空如也。
慕容铮下意识摸向袖袋,指尖触到的只有一张五十两银票和几枚散碎银子,心头顿时凉了半截——回京时盘缠本就没带多少,这一路人马的吃穿用度全靠他支撑,如今早已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