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苏明成打断她,语气笃定。他必须笃定,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提供的安全感。“下周是关键。这只债券,快到变盘节点了。”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苏明成白天在家盯盘、研究公司最新动态,下午去医院探望父亲。苏大强恢复得不错,但精神萎靡,话更少了。苏明玉来过一次,放下一些营养品,问了问病情,和苏明成之间依旧只有简短的、事务性的交流,留下两千块钱,说是给父亲的营养费,没提借款的事。
股市方面,那只可转债在104-105元之间窄幅震荡,成交量萎缩,似乎在酝酿什么。苏明成按兵不动,耐心等待。
周六下午,苏明成从医院回来,在小区门口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了。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POLO衫,笑容却有些刻意。
“苏明成先生?”
“你是?”
“我姓刘,是鑫禾投资的。”男人递上一张名片,正是“苏州鑫禾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研究员。“我们注意到您最近在关注XX医疗的可转债,而且操作……挺有章法。方便聊聊吗?”
苏明成心脏骤然收紧。私募找上门?他们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这个散户?他接过名片,表面不动声色:“刘先生找我有事?”
“别紧张,就是交流一下。”刘研究员笑容不变,“我们对这家公司也很有兴趣,觉得您的一些操作思路和我们不谋而合。想听听您对后续走势的看法?也许,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苏明成立刻警觉。私募和散户合作?这不合常理。更大可能是刺探,或者……他想到了那天龙虎榜上鑫禾的“洗盘”操作。
“我只是个小散户,瞎琢磨,谈不上看法。”苏明成语气平淡,“合作就更不敢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苏先生,”刘研究员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市场很快会有大动作。一个人玩,风险很大。有时候,信息比技术更重要。我们有一些……渠道消息。或许,可以共享。”
信息?内幕?苏明成眼神微凝。这是在暗示,还是在钓鱼?
“谢谢,我不需要。”他绕过对方,径直走向单元门。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
回到家,他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才慢慢平复。私募的注意,绝不是好事。这意味着他这个小散户,可能无意中卷入了更大的资金博弈中。
他打开电脑,调出这只债券近期所有的公开数据、股东变化、大宗交易记录,试图找出鑫禾私募的真实意图。然而信息有限。
晚上,朱丽加班回来,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苏明成问。
“下午……妈以前的一个老同事,周阿姨,给我打了个电话。”朱丽犹豫着说,“她问起爸的情况,然后……吞吞吐吐地说,妈去世前两个月,好像跟她提过一嘴,说有什么东西放在老宅一个旧箱子里,是留给我们三个孩子的,但没具体说是什么。她还说……妈那段时间好像有点心事,总说‘有些事,得让孩子们自己发现’。”
旧箱子?留给孩子的东西?苏明成和朱丽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王卫东那句话——“妈不止留了账本”。
难道母亲真的还留下了别的?不是钱,那会是什么?
“周阿姨还说,这事她本来不想多嘴,但听说舅舅去闹了,觉得还是该告诉我们一声。”朱丽补充道。
苏明成沉吟片刻:“明天周日,爸出院。接上爸,我们去老宅。看看那个旧箱子。”
账本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母亲留下的“别的”东西,又会是什么?是另一个麻烦,还是……转机?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上,债券的收盘价定格在105.50元,悄然突破了近期震荡区间上沿。而他的手机里,静静躺着一条未读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下周三,会很有趣。小心。”
周日早晨,苏明成接苏大强出院。到家安顿好父亲后,三人前往老宅寻找母亲提到的旧箱子。在堆满杂物的阁楼角落,他们找到了一个蒙尘的枣红色木箱,挂着老式黄铜锁。苏大强看到箱子,脸色突然变得极其古怪,嘴唇哆嗦着:“这……这个箱子……美兰说过,等她走了才能开……”正当苏明成准备设法开锁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券商客户经理紧急来电:“苏先生,您持有的113XXX债券发行公司XX医疗,刚刚发布临时停牌公告,称‘拟披露关于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另外……风控系统显示,您的账户在停牌前最后一分钟,有一笔来自‘苏州鑫禾私募基金’专用席位的巨额买单,与您的卖单方向完全相反,导致成交异常,我们正在核查是否存在关联交易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