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白的警告像一块寒冰,瞬间冻结了林薇的血液。她猛地转身,看向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细心检查医疗包内物品的赵明。窗外,长江如一条灰黄色的巨带,蜿蜒穿过城市,而横跨其上的武汉长江大桥,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壮丽的地标,而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口。
“赵明!”她的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赵明闻声抬头,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惧,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的手习惯性地探向她的额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林薇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赵明微微蹙眉。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语速,将周慕白的警告低声复述了一遍。
“……长江大桥,‘意外’消失。”赵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作为医生,他见过太多真实的“意外”,深知在精密策划下,一场交通肇事足以伪装得天衣无缝。“取消行程,立刻离开武汉!”
“来不及了。”林薇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窗外,“他们既然已经布好局,我们贸然改变行程或仓促离开,反而可能落入更直接的陷阱。周慕白说了,他会派人接应,但需要时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应对策略。”
猎犬和山鹰也围拢过来,听完林薇的转述,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林总,赵医生,计划必须改变,但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已经警觉。”猎犬沉声道,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如同精密的战术计算机,“原定参观样板间的行程不变,但我们不能坐他们安排的车。”
“吴峰,”林薇立刻看向一旁的华中区负责人,“你立刻去租车行,租两辆普通的家用车,要不起眼,但要性能可靠,最好是本地牌照。越快越好!”
“明白!”吴峰意识到事态严重,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出门。
山鹰则开始快速检查他们随身携带的装备:“我会在沿途高点进行远程警戒,但长江大桥跨度大,视野受限,我能提供的预警时间非常有限。关键在于车辆本身的防护和司机的应变能力。”
林薇看向猎犬:“车你来开。”
猎犬重重一点头:“义不容辞。”
赵明沉默片刻,转身从医疗包里取出几个小巧的急救包,塞进自己和林薇的外套口袋,又拿出两支强效止血剂和肾上腺素笔,递给猎犬一支,自己留下一支。“以防万一。”他的声音异常冷静,但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级别的“意外”中,重伤与死亡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一个小时后,吴峰带来了两辆灰色的国产SUV,外观普通,毫不起眼。猎犬和山鹰迅速对车辆进行了检查,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
出发前,林薇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杜青山助理的电话,语气如常地表示,因为随行人员较多,就不麻烦楚韵集团派车了,他们自己开车过去。
电话那头,王副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但很快便热情地表示理解,并再次确认了见面地点和时间。
车队出发了。山鹰驾驶另一辆车,载着吴峰,远远地跟在后面,既作为策应,也负责观察后方情况。猎犬驾驶主车,林薇和赵明坐在后排。车内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