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处心积虑地要谋杀她一手创建的企业,谋杀她为之奋斗的理想,甚至…是要谋杀她林薇这个人!要将她和薇澜这个名字,从物理到声誉,都彻底地从世界上抹去!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恐惧、愤怒、后怕和巨大压力的情绪猛地冲上她的头顶,让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与此同时,那股被她强行压制了许久的咳嗽再也无法忍受,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胸腔深处猛烈地冲撞出来。
“咳!咳咳咳咳!呕…”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桶毒原料和身边的警察官员,弯下腰,用手死死捂住嘴,却控制不住那撕心裂肺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呛咳。这一次的咳嗽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剧烈的震动牵动着她的全身每一根神经,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总!”
“林总您没事吧?!”
孙厂长和旁边的王工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她。
张队长和刘科长也皱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位年轻的女总裁,看起来身体状况似乎很不妙。
林薇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却一时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继续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拉扯着风箱,带着骇人的嗬嗬声。山鹰一个箭步上前,沉稳地扶住她微微摇晃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过了好一会儿,这阵可怕的咳嗽才稍稍平息下来。林薇直起身,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和额头的冷汗,气息依然十分不稳,胸口剧烈起伏着,显得异常虚弱。她勉强对张队长和刘科长挤出一个苍白的、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张队,刘科,我没事…老毛病了…我们继续。”
张队长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林总,身体要紧。现场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你先去休息一下,具体的工作我们的同志会和你的团队对接。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薇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佳,也不再强撑,点了点头:“谢谢张队,那就辛苦你们了。”她在山鹰和孙厂长的陪同下,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核心现场。
她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让孙厂长带着她,沿着已经停工的生产线慢慢走着。空旷巨大的车间里,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远处警方勘查人员隐约的交谈声。一套套精密的设备安静地停滞着,原本应该流淌着芬芳膏体的管道如今空空如也,流水线上那些等待着被灌装、贴标的产品盒子,此刻也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前途未卜。
工人们大多已经被安排回到休息区或者宿舍等待问询,只有少数几个负责安保和配合的技术人员还在岗位上,他们看到林薇走来,眼神复杂地望过来,那目光中有关切,有不安,有疑惑,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怀疑。恐惧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怀疑这是否意味着工厂的前景乃至他们的饭碗即将不保。
林薇读懂了那些目光,心头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她知道,这场投毒案带来的破坏,远不止生产线的停滞和物质的损失,更是对薇澜团队士气和信任的又一次沉重打击。刚刚从小刘的内鬼阴影中走出些许,又遭遇如此毁灭性的暗中打击,人心惶惶几乎是必然的。
她强打起精神,走到几位聚在一起的技术人员面前,他们的脸色也都写满了忧虑。
“大家辛苦了,”林薇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警方已经介入,相信很快会水落石出。公司会承担起一切责任,保证大家的合法权益。眼下,我们需要团结起来,配合好调查,一起度过这个难关。薇澜,不会就这么倒下的。”
她的声音不算响亮,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气短,但话语中的那份坚定和担当,却像是一颗投入冰湖的小石子,虽然未能立刻融化坚冰,却也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几位技术人员互看了一眼,脸上的紧张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纷纷点头。
“林总,我们相信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