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漆顺着石碑纹路淌下去,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抽噎声——老班长李山柱正用袖口抹脸,当年他救我时,血也是这么流的......
石碑表面渗出第一滴水珠。
雷莽的红漆刷地掉在地上。
小主,
水珠越聚越多,顺着陈大河三个字的笔画往下淌,像有人正举着看不见的毛笔,在石头上重新写这个名字。
李山柱颤抖着伸出手,水珠落在他掌心,是温的。
石头在哭。他哑着嗓子说。
楚狂歌走出雷达站时,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
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声,第七步刚落下,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片冷光——八支战术手电同时照在他脸上。
楚狂歌,束手就擒。特勤小队长的声音像冰碴子,枪口稳稳指着他眉心,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危害?楚狂歌抹了把脸上的雪,从怀里掏出本磨破边角的点名册。
封皮上的戍七连三个字已经褪成淡灰色,他翻开第一页,这里写着,楚狂歌在三年前的边境伏击战中牺牲了。
点名册被抛向空中的瞬间,他转身走进风雪。
特勤队员的耳麦突然炸开成片的童声,是归名学堂的孩子们在喊:监控画面里,那本册子落地的地方,积雪正裂开细小的缝,一朵淡粉色的雪莲顶着冰碴子钻出来,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珠。
楚狂歌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张泛黄的老照片——和平纪念馆后山的无名烈士陵园,碑前堆着不知谁放的野菊花。
风掀起他的衣领,他听见更远的地方传来钟声,一下,两下,像在数着他和那些名字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