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不会。”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的下一句话是:“因为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你去哪,我跟到哪,你甩不掉我的。”
她说,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近乎偏执的执着,“就算你真的想跑,我也会把你抓回来,绑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她说这话时,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侧脸在屏幕闪烁的光里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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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那如果……”我顿了顿,“是我先不见了呢?”
她握住我的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掐进我的皮肤,有点疼。
“那就更不可能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会翻遍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挖开每一寸土,掀开每一块石头,直到找到你为止。”
她转过头,蓝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燃烧着某种可怕的光芒。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会把你的骨头挖出来,带在身边,去哪儿都带着。”
这话说得毛骨悚然。
但我听懂了背后的意思。
她不会放手。
永远不会。
我反手握紧她的手。
“我不会不见的。”我说,“我保证。”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凑过来,在我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盖过章了。”她退开,舔了舔嘴角,“反悔的话,我就把你吃了,连骨头都不剩。”
我失笑:“怎么吃?”
“煮汤。”她说得理所当然,“或者烧烤,看你喜欢哪种。”
我们就这样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完了那部老电影。
片尾字幕滚动时,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
“去洗澡?”我问。
“一起?”她挑眉,笑容里带了点恶劣。
我顿了顿:“……好。”
浴室里,水汽很快弥漫开来,镜子蒙上一层白雾。
我们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冲刷着身体。
拉普兰德背对着我,白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顺着脊椎的凹陷滑落。
我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抹在她背上。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痒。”她说,声音闷闷的。
“哪里?”
“……不知道,就是痒。”
我笑了,继续帮她洗。
手指划过她的肩胛骨,那里以前有一道很淡的疤,是以前战斗留下的,但现在已经没了。
划过她的腰侧,那里以前也有一道,更深一些。
她的身体上以前有很多这样的印记。
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个故事,一场战斗,一次死里逃生。
我的手指停在她锁骨上,那个我今天下午新咬的印记旁边。
红痕已经淡了一些,但牙印的形状还在。
“还疼吗?”我问。
“不疼。”她说,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我。
热水从她头顶流下,流过脸颊,流过脖颈,流过锁骨,最后汇入胸口的水流。
她的眼睛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格外明亮。
“远。”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或者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
“不准说这种话。”我打断她,声音有点哑。
“听我说完。”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可怕,“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别找我。”
我低头看着她。
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滴落,像是眼泪,但我知道不是。
她睁开了眼睛,蓝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别像我对德克萨斯那样。”她说,“别执着,别疯狂,别把自己的人生变成一场漫长的追逐和等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我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肤里。
“如果我真的不见了,你就继续往前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
忘了我,或者……记得,但别让那份记得变成枷锁。”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像是在交代后事。
“拉普兰德……”我的喉咙发紧。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打断我,“但这是我认真说的,我不想你变成我这样——心里有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一辈子都在跟过去较劲。”
她抬起手,湿漉漉的手抚过我的脸颊。
“你救了我,远。”她说,声音很轻,“不只是从矿石病里,是从那种……永远在坠落的感觉里。”
她的手指停在我的眼角。
“你给了我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一个可以……停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