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尖锐、不似黄鼠狼能发出的嚎叫划破夜空,带着滔天的怨气。

胡老栓的老娘惨叫一声,双眼翻白,直接吓死了过去。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撞开!阴冷的寒风裹挟着浓烈的骚臭味瞬间灌满屋子。借着屋里微弱的油灯光,胡老栓看到,门口站着一只体型异常硕大、双眼赤红如血的黄鼠狼!它人立而起,眼神冰冷怨毒,额头上,隐约可见一个菱形的白色印记!

在那只大黄鼠狼身后,影影绰绰,似乎还有无数大小小的黑影,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胡老栓的孙子吓得魂飞魄散,挥舞着顶门棍胡乱打去。那大黄鼠狼动作快如闪电,猛地窜起,一口咬在孙子的手腕上。

“啊!”孙子惨叫一声,棍子脱手。紧接着,那些门外的黑影一拥而入!

胡老栓只看到一片金黄色的影子扑到孙子身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令人牙酸的撕咬声。他想冲上去,双脚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最后,那些黑影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骚臭和满地的狼藉。

第二天,雪停了。村民们发现胡家院门大开,院子里一片死寂。屋里,胡老栓的娘和孙子都死了。老太太是吓死的,而那个年轻力壮的孙子,全身布满细密的撕咬伤痕,喉咙被咬开,死状与他二叔一模一样。

胡老栓还活着,但已经疯了。他蜷缩在炕角,身上沾满污秽,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作揖……它给我作揖……白的……孝头……讨债来了……一个都跑不了……嘿嘿……嘿嘿……” 他的手腕上,有一个清晰的动物齿印,已经溃烂发黑。

没过几天,胡老栓也死在了那个冰冷的炕上,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恐惧。

胡家,就此绝户。

靠山屯的人再也不敢轻易招惹黄鼠狼。那“”的传说,成了比山规还严厉的禁忌。老人们指着胡家的废墟告诫后生:山野精怪,可以不信,但不可不敬。那“孝头黄”临死前的作揖,不是求饶,是给你最后的机会。一旦杀了怀崽的母黄,便是欠下了血海深仇,那跗骨之蛆般的诅咒,会追着你,缠着你,直到你家家破人亡,血脉断绝,连本带利,偿还干净。胡家院后的野地里,后来长出了一片怪异的蒿草,风一吹,那声音呜呜咽咽,像是无数黄鼠狼在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