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愣了愣,点了点头:多... 多着呢。城西的纺织坊里,好多姐妹被打得手都抬不起来;北市的搬运工,累死了就直接扔去乱葬岗......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低下头盯着地面,像株被踩进泥里的野草。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她以前只想着保命,想着远离剧情,却从没仔细看过这个世界。原来那些轻飘飘的 男卑女尊 四个字背后,藏着这么多血淋淋的苦。
走吧。 她拉着梓锐转身,脚步有些发沉。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快到公主府时,梓锐忽然小声说:公主,您刚才好威风啊。
林薇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威风?她不过是仗着身份胡来罢了。真要改变这些,凭她一个穿书的炮灰,怕是难如登天。
刚进府门,就见管事嬷嬷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公主,女帝陛下让人来问,您下午去哪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她光顾着在街上瞎晃,忘了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
就出去散了散心。 她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怎么了?母皇找我有事?
嬷嬷迟疑道:不是陛下... 是... 是质子殿下那边遣人来问了好几次,说您要是回来了,请您过去一趟,说是那盆墨兰开得正好。
林薇愣住。萧澈?他找自己干嘛?
想起上午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想起街头阿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知道了。 她挥挥手让嬷嬷退下,转身看向那盆墨兰。阳光下,墨兰的花瓣泛着幽幽的光,像极了某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梓锐, 林薇忽然笑了,备车,去质子府。
既然躲不开,不如主动出击。她倒要看看,这棋盘上的棋子们,到底都憋着什么大招。反正烂命一条,搏一搏,说不定还能从炮灰活出个主角样来。
只是不知为何,想起阿竹那双眼睛,她心里那点求生的念头里,好像悄悄掺了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