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微闪,“这国书言辞恳切,贡礼丰厚,姿态做足了。我们若断然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也容易让北狄内部主战派借机煽风点火,说我们赶尽杀绝。”
“你的意思?”祁玄戈看向他。
“谈!”林逐欢斩钉截铁,“但怎么谈,何时谈,在何处谈,得我们说了算!正好借这机会,探一探北狄虚实,也为边关挣个更久些的太平。”
两人正低声议着应对之策,帐外再次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传令兵的高喊:
“圣旨到——镇北将军祁玄戈、监军林逐欢接旨——!”
祁玄戈和林逐欢即刻起身,整肃衣冠,快步走出帅帐。
宣旨太监风尘仆仆,神情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恭敬。
他展开明黄绢帛,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欣闻西境大捷,铁门关光复,赤炎贼酋授首!北狄慑于天威,遣使求和,国书已至御前。朕心甚慰!威远侯祁玄戈,临危受命,西征破敌,扬我国威,功勋卓着!监军林逐欢,坐镇朔风,固若金汤,智勇双全,忠勤可嘉!着祁玄戈、林逐欢,即刻交接边关军务,率使团押解北狄使者,火速返京!主持和谈大局,详陈边关军情,听候封赏!钦此——!”
圣旨念罢,宣旨太监脸上堆满笑容:“恭喜侯爷!恭喜林大人!陛下龙颜大悦,宫中已备下盛宴,单等二位功臣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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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祁玄戈(林逐欢),领旨谢恩!”两人叩首领旨。
送走宣旨太监,祁玄戈和林逐欢并肩站在帅府前的空地上。
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洒落在这座饱经战火的边城。
远处,北狄使者的队伍正缓缓靠近,白色的王旗在寒风里显出几分萧瑟。
“终于……要回去了。”林逐欢望向南方京都的方向,轻轻吁了口气。
那语气听不出太多欣喜,反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祁玄戈沉默地看着他。阳光落在林逐欢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可那双桃花眼里沉淀的,是与年纪不符的深沉。
祁玄戈明白林逐欢的忧心。
京城,是比边关更凶险的沙场。
那里有等着他们主持的和谈,有虎视眈眈的端亲王,有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更有那悬而未决的“赐婚”风波和喧嚣尘上的“断袖”流言。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逐欢微凉的指尖。
林逐欢微微一怔,随即反手与他十指紧扣。
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在掌心传递。
“你怕吗?”祁玄戈的声音低沉,目光如磐石般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