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浩,你还真是让本公有些意外。”
朱厚照本以为,以宣府的兵力,即便是表演,也应该坚持的久一点。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潘浩竟然如此大胆。
谷大用侍立一旁。
低垂的眼皮下眸光疾闪。
他跟随这位主子时间不短,知道这位年轻天子心思之深、行事之诡谲,常出人意料。
此刻,他敏锐地从朱厚照的语气和那丝冷笑里,捕捉到了比表面败绩更复杂的东西。
“国公爷,柳树沟兵败,潘浩难辞其咎。
此刻战报未全,他或已溃退在途。
要不然……奴婢亲自带一队缇骑出城,半道上将他‘请’回来?
兵败辱国,按律当斩,亦可安定军心。”
他话中的“请”字,咬得格外重,意思不言自明。
在这非常时期,以非常手段处置一个败军之将。
既能彰显“军法无情”,或许也能平息部分可能因速败而起的恐慌。
然而,朱厚照脸上的冷笑却倏然一敛,转化为一种淡淡的、近乎悠闲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不着急。”
朱厚照走到窗边,眺望着城外远处依稀可见的旌旗。
“柳树沟兵败,正在意料之中。
败了,鞑靼的气焰才会更盛,达延汗的脚步才会更快。
他梦寐以求的‘大明天子’,才会显得更近在咫尺。
用不了多久,鞑靼的前锋,或许连同他们志得意满的大汗,就会出现在应州城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谷大用,眼神明亮而锐利:
“所以,谷大用,去准备吧。
随本公出城,去会一会这位蒙古中兴之主。”
“出城?”
谷大用纵然有所预料,闻言仍是一惊。
他连忙劝谏。
“国公爷,万万不可!
王总兵早已按您的方略,在城外依地形布好了军阵,层层设防,严阵以待。
让他领兵御敌便是!
国公爷您身系天下安危,万金之躯,此刻正当坐镇城中,运筹帷幄,指挥全局!
亲临阵前,矢石无眼,若有半点差池,奴婢万死难赎!”
谷大用的担心情真意切。
皇帝亲征已属惊天之举,若再轻出险地,与敌野战。
一旦有失,那是塌天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