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弗洛伊,黑色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有执着与不舍,有强烈的不甘,但最终都被一种重新沉淀下来的、更具耐心的野心所覆盖。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略显桀骜的笑容,语气听起来甚至算得上轻松,只是带着他特有的讥诮:“哦?回到那个‘好运’的混蛋身边去?哼,替我向他问个好——虽然我觉得,他未必配得上。”
弗洛伊没有理会他的酸话,只是淡淡一笑,语气真诚道:“你也多保重,贝利亚阁下。也祝你,能早日找到内心的平静。”
贝利亚嗤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出言阻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山岳,黑眸如同最深沉的夜空,紧紧追随着弗洛伊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影像镌刻进灵魂深处。
离别来得自然而然。
光芒闪过,母子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了贝利亚和朝仓陆。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朝仓陆有些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转而担忧地看向了身旁沉默的父亲:“父亲,您……还好吧?”
贝利亚收回望向空处的视线,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桀骜与冷淡,仿佛刚才的凝视从未发生。
他转过身,大手有些不耐烦地撸了一把朝仓陆的头发:“能有什么事?走了,蠢小子。这颗破星球还没待够?我们的旅行可还远没结束。”
说着,他已率先迈开脚步,朝旅店外走去。
朝仓陆连忙跟上,看着父亲与往常无异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想起弗洛伊的话,小跑着追上去,尝试着用轻快的语气问道:“父亲,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我清单上还有一个地方……”
贝利亚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麻烦死了!随你便!”
然而,他向前迈出的脚步却并未加快,依旧保持着一种让朝仓陆能够轻松跟上的速度。
朝仓陆看着父亲的背影,嘴角悄悄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安心的弧度。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了一起,延伸向远方。
贝利亚不经意般抬头,目光掠过遥远的天际线,穿透了层层的星云与次元的壁垒。
平行线?
他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带着一贯的狂妄与不容置疑。
他的人生里,可从来没有“再不相交”的说法。
这次的别离,绝非终点。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必要的间歇,一场漫长追逐的开篇。
他有近乎永恒的时间与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去创造下一个交汇的契机。
直到将那缕独一无二的光芒,彻底编织进他生命的经纬中,再也无法剥离。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