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话结束后,楼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压抑声响,和窗外偶尔落下的冰锥闷响。
夜色在灰白的天幕中降临,整栋楼陷入黑暗,只有零星房间从窗户空隙透出微弱的火光。
祝一宁从空间取出一点温热的米粥,和女儿分食了。又悄悄喂了来米和大黄。
火塘里的火小心维持着。
门外楼梯旁两个房间的灯光相对亮一些,人影晃动,低语声断续可闻。
下半夜,一阵压抑的悲泣声隐约传来,很快又被制止。
祝一宁的心沉了下去,她将熟睡的女儿搂得更紧。
生的脆弱与坚韧,在这寒夜里如此分明。
天快亮时,冰锥撞击的声音终于完全停止了。
只有风刮过废墟的呼啸。
死寂笼罩了一切。
祝一宁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掀起厚重帘布的一角。
外面依然是灰白模糊的一片。
但那种致命的白色轨迹消失了。楼下堆积着骇人的冰锥和碎冰。
更远处,什么都看不见。
世界仿佛被冰锤胡乱捶打过一遍,然后陷入了沉默。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年轻士兵疲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住户同志,冰锥已停。请暂时仍不要外出,等待楼体安全检查和道路清理。上午会有人在固定地点分发今日份量的基本食物和水。”
“知道了,谢谢。”祝一宁隔着门回答。
她回到火塘边,添了一块木柴。
最直接的打击过去了,但幸存下来的人们都知道——
寒冷、饥饿、崩溃的秩序、受损的设施、未知的后续……以及,那些尚未归来的人都是后面一系列问题。
路,还很长。
祝一宁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浓郁的灰白。
等待,并怀揣希望。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