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了心扉:“可那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
崔琇沉声道:“娘娘,那人于您和我而言,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可皇上不止一个孩子,对他来说,杀死他孩子的,是他另一个孩子的母亲,身后更牵连着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所谓圣心独断,从来不是分辨对错,而是权衡利弊。最终的处置,不过是这场权衡过后,一个于皇上最有利的结果。因此,即便皇上最终选择偏袒,妾亦不觉意外。只不过——做出裁决的是皇上,而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让偏袒我们成为于皇上最有利的选择。”
皇后闻言失了声息,只怔怔地坐在那儿。
崔琇望着失魂落魄的皇后,心底漫起一丝感慨。
皇后之所以会有如此反应,说到底不过是因她曾对皇上付过真心。既动过情,便生了期许,一旦现实与期盼悖逆,那曾经埋下的情愫,便会化作最锋利的刃,回头刺得自己鲜血淋漓。
但崔琇不同,她自踏入宫门的那一日起,便未曾将半分真心系于君王之身。
待皇后缓过神来,几人将后续诸事细细议定。见皇后面露疲色,崔琇与淑妃遂起身告辞离去。
分别前,淑妃低声切切叮嘱:“妹妹务必万分谨慎,若有什么便及时遣人来传话,切不可以身犯险。”她似有千言万语,终是轻叹一声,“方才在殿中,妹妹的言辞实在胆大至极。往后这等话,万万不可再出口了。”
回了仙客轩,崔琇以身子乏累为由,将宫人都远远地打发了,又吩咐杏雨和梨云在殿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内殿之中只留了孙瑞、青玉与红钏三人伺候。
待殿门闭拢,崔琇在榻上坐定,转向室内最信赖的三人:“查!”
既然能叫她毫无察觉地着了道,那腌臜东西,必定就藏在这殿内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