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指望满朝文武都是孔夫子那样的圣人。圣人是不好控制的，因为他们没有软肋。”

“真正好用的臣子，是有私心、有贪欲的人。他们有贪欲，你才能用利益去驱使；他们有把柄，你才能用律法去威慑。”

“你要容忍臣子的小贪，只要他们把事给你办成了，把国库给你充盈了。你要做的是那个掌握赏罚大权的执棋者，而不是拿着放大镜到处找道德瑕疵的腐儒。”

朱高燧说到最后，叹了一口气，环视四人道：“你们要记住，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也是百姓的天下，不是帝王一个人的天下。”

“当你们坐在龙椅上之后，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们的太子，父子必须一条心，但当父亲犯错，或者被奸臣迷惑的时候，身为儿子一定要及时提醒自己的父亲。就像太祖皇帝与懿文太子的关系一样，万万不可学唐太宗！”

看着性格温厚的兴王朱佑杬，朱高燧又特地说道：“若你一回到神洲，朱厚照就下旨册封你为皇太叔，你一定要先拒绝！这不一定是试探，但对于朱厚照，你万不可自持‘二叔’的长辈身份而轻视他，或者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朱佑杬听了朱高燧的这番话，感到十分的困惑。

既然朱高燧前面说帝王之术只能相信太子，父子必须一条心，可他是朱厚照的叔叔，与朱厚照也不是父子关系，万一朱厚照真的只是试探呢？

谁能保证朱厚照不是被申王之乱、宁王之乱搞疯了，认为他所有的叔叔都心怀不轨，觊觎皇位，所以要设局害死兴王？

朱高燧见朱佑杬满脸疑惑，于是解释道：“厚照这孩子本是性情中人，当了皇帝之后，不得不变得冷血无情，但这种无情也是对敌人而言的。他对自家人不会藏着掖着，他把你当做皇位继承人的决定是真心的，并非是为了试探你。”

“可能老祖我这样说，你无法理解，我换个说法你应该就能懂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起来，用不紧不慢的语速说道：“你孤身一人回去，没有任何班底，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你的出身，你与弘治皇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若是厚照力排众议，非要册封你为皇太叔，你在接到册封后，必须立刻上疏‘固辞’，表示‘德薄才疏，万死不敢当此重任’，甚至要痛哭流涕，表现出对皇帝的忠诚和对祖宗之法的敬畏。你越推辞，厚照就越要立你，这就把‘强求皇位’变成了‘皇帝硬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