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关切地对前来汇报的太监说道:“夏尚书劳苦功高,既然病了,就准他在家安心休养。户部事务繁杂,不能无人主持。”
顿了顿,朱瞻基看向三杨之首的杨士奇说道:“杨爱卿,你是内阁首辅,又熟悉财政,便暂时代理户部尚书之事吧。”
杨士奇心中狂喜,脸上却露出推辞的神色道:“陛下,臣已掌内阁,若再代理户部,恐权重震主,惹人非议。”
“爱卿多虑了。”
朱瞻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待夏尚书病愈,你再交还便是。”
杨士奇“勉为其难”地领命。
对于暂代户部之事,君臣二人可谓是心照不宣。
次日,杨士奇一到户部,便以“整顿吏治”为名,将户部原先二十余名“亲赵派”官员全部调离要害岗位,换上他的门生故吏。
这些守旧派官员,大多主张“重农抑商”“闭关锁国”,与他这位传统士大夫的治国理念不谋而合。
紧接着,朱瞻基开始对“亲赵派”的代表人物动手。
他以“结党营私,收受海商贿赂”为由,将金幼孜罢官夺爵,贬为庶民。
金幼孜是永乐朝旧臣,一直主张恢复开海,是“亲赵派”的精神领袖,他的倒台让“亲赵派”元气大伤。
然后,监察御史于谦弹劾张有成“监守自盗,私贩官盐”,朱瞻基顺势下旨把张有成革职查办。
张有成是恢复银石引制度的主要推动者,他的罢免标志着旧明官场上“解除海禁”的呼声彻底沉寂。
夏原吉躺在病床上,听闻金、张二人被罢,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抗。
他的“病”本就是朱瞻基授意太医“诊治”出来的,名为“调养”,实为软禁。
朱瞻基本人喜爱绘画,特地亲手画了一幅《寿星图》赐给夏原吉,对外表示他希望夏原吉能早日康复。
夏原吉人老成精,哪里不懂年轻的皇帝是什么心思。
于是,他以年老体衰为由请求致仕。
可朱瞻基不仅没有批准,反而恢复了夏原吉户部尚书之职,只是同时给夏原吉安排了一件差事,即让他主持编撰《太宗皇帝实录》与《仁宗皇帝实录》。
换言之,夏原吉成了户部的挂名尚书,户部大权被杨士奇取代。
对于朱瞻基的这一安排,夏原吉也无力改变什么。
“亲赵派”被清除后,朝堂上再也无人敢提“恢复永乐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