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锁阙泣不成声，伏在榻边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如同当年那个骄纵的少年：“昭阳……你别走……我听话，我以后都听话……”

她又看向花晏卿：“晏卿，你最是通透，往后……这宫里的热闹，还得靠你维系。你的龙凤胎，灵秀可爱，要好好栽培……别学他们父君，总想着偷懒。”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却引得花晏卿泪流满面，风流姿态尽失。

“惊鸿，”她对上月惊鸿沉痛却克制的目光，“你性子稳，栖悟和瑾珏交给你，我放心。只是……别太苛责自己，也……别太早来陪我，让我在那边……清静几年。”

月惊鸿深深叩首，肩头微微颤抖，清冷的声音破碎不堪：“臣君……遵旨。”

“悬音，”她最后看向枫悬音，眼神带着一丝纵容，“以后……想回父家看看，就回去吧，带着栖瑶。只是……记得要回来。别……别让我等太久，但也别……来得太早。”

枫悬音早已哭花了妆，拼命摇头：“我不回！我就在宫里等着陛下！陛下不许丢下我！”

凤昭阳的目光又缓缓移向柳扶烟。他跪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单薄的身体因哭泣而微微发抖，那双总是含情的眸子此刻红肿不堪。

“扶烟……”她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怜惜，“你的双生子，活泼可爱，是你的福气……往后，要更坚强些，好好抚养他们长大。这扶摇宫的温暖，你要替朕……继续守着。别……别让泪水沾湿了衣襟，朕希望看到你笑的模样……”

柳扶烟闻言，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泪水却落得更凶。只能深深叩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视线掠过顾清晏、谢知非、萧南烛、雪无痕……这些陪伴她度过漫长岁月的男子，如今都已为人父，眼中盛满了不舍与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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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晏，你的栖筠温婉知礼，朕心甚慰……知非，宸儿的琴艺，定会青出于蓝……南烛，收敛性子，好好教导瑆儿……无痕，安分守己护着??儿，做你自己，便是对朕最好的告慰……”

她气息微弱，却仍坚持着对每个人嘱咐，“你们……日子都还很长，往后的路还长，要好好活着，看着孩子们成家立业……不许……不许早早来扰朕清静……”

众人早已哭倒一片，哽咽着应“是”。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跪在最前面的太女凤栖梧。

年仅十六岁的少女，脸上犹带稚气，眼神却已有了帝王的坚毅，此刻强忍着泪水，脊背挺得笔直。

“栖梧，”凤昭阳眼中流露出最后的期许与不舍，“过来，让母皇……再看看你。”

凤栖梧膝行至榻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这万里江山……母皇就交给你了。”凤昭阳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千斤。

“要勤政爱民，明辨是非……善待姐妹兄弟，孝敬皇祖父，护着你父后……还有，众位父君，他们都是你的长辈，需以礼相待……”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力气，目光扫过跪在栖梧身后的其他子女——栖悟、栖桐、栖芜、瑾瑜、瑾琅、瑾璧、瑾宸、瑾瑄、栖玥、瑾珏、瑾琋、栖琳、栖瑶、栖筠、瑾瑞、瑾琪，瑾瑆、瑾??……她的孩子们。

“你们……要辅佐太女，和睦友爱……赤凰的未来，在你们手中……”她的目光最终回到栖梧脸上，带着无尽的牵挂与信任，“莫负……母皇所托……”

凤栖梧重重叩首，泪水终于决堤，声音却异常坚定：“儿臣……谨遵母皇教诲！必不负母皇，不负江山！”

交代完最重的担子，凤昭阳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力气，目光缓缓转向一直强忍悲痛、跪在旁边的四位妹妹——昭慧、昭云、昭琰、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