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了大约一个小时(时间感在这里也变得模糊),除了寂静、灰白和偶尔的幻象异动,并没有遭遇实质性的危险。然而,这种绝对的未知和压抑,比面对狰狞的怪物更加消耗心神。两人都感到精神上的疲惫感在急剧增加。
就在这时,云知意忽然感觉到,脑海中指引方向的坐标光点,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方向没有改变,但光点本身的光芒,似乎与周围迷雾的某个“频率”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紧接着,前方的灰白迷雾,毫无征兆地开始涌动、旋转!一个直径约数米的、缓缓转动的灰色漩涡,在距离筏子几十米外的地方逐渐成形!漩涡中心,灰雾变得更加稀薄,隐约露出了其后方的景象——那不再是单一的灰白,而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彩色光影!有高耸入云却扭曲如波浪的山峰,有流淌着七彩液体的河流,有悬浮在空中的破碎宫殿,甚至还有一些模糊不清、形态不断变化、仿佛由纯粹意念构成的奇异生物在其中游弋!
那片光影区域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的灰白迷雾截然不同,充满了“活性”与“变幻”,却又给人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仿佛随时会像肥皂泡一样破裂。
“那是……”云知意惊讶地看着那片幻景。
“‘心象’的投影?或者说,是迷雾内部某个‘稳定’区域的入口?”林清尘猜测道,眼神中既有警惕,也有一丝探究,“坐标的共鸣似乎指向那里。”
去,还是不去?
那幻景看起来美丽而奇异,但在这诡异的迷雾中,美丽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可坐标的共鸣又如此清晰。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那灰色漩涡转动的速度开始加快,中心的光影幻景也变得更加清晰和……“吸引人”?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呼唤”感,隐隐从漩涡中心传来,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去探究那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同时,云知意也感觉到,怀中一直沉寂的“地造密钥”,似乎也对那光影区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之前任何共鸣的……“悸动”?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或者与它同源?
“密钥有反应……”云知意低声道。
林清尘目光一凝。如果那里真的与“地造”甚至“人合”相关,那么风险再大,也值得一探。
“小心靠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后退。”林清尘做出了决定。
云知意点头,小心翼翼地划动船桨,操控着筏子,朝着那个灰色漩涡缓缓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灵魂层面的“呼唤”感就越发清晰,眼前的幻景也越发逼真,甚至能“闻”到其中飘散出的、如同花香又似檀木的奇异气息,能“听”到隐约的、如同风铃又似低语的奇妙声音。这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梦境,与外界绝望的末世形成鲜明对比,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云知意和林清尘都屏住呼吸,强压住心中那股莫名的向往,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当他们距离漩涡边缘不足十米时,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幻景中那些流动的七彩河流和漂浮的破碎宫殿的细节,甚至能看到一些光影构成的“生物”好奇地“注视”着他们。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漩涡旋转的速度陡然暴增!一股强大的吸力毫无征兆地从漩涡中心传来,拉扯着筏子和他们,猛地拽向那片光怪陆离的幻景!同时,漩涡周围的灰白迷雾也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向内收缩、挤压,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吞噬进去!
“不好!是陷阱!”林清尘厉声喝道,同时将短矛狠狠刺向水中,试图稳住筏子!
云知意也奋力划桨向后,但那股吸力大得超乎想象,筏子根本不受控制,打着旋儿被拖向漩涡中心!
眼看就要被卷入那未知的幻景之中,云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抵抗吸力,反而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新生力量,连同对“地造密钥”的感应,全部爆发出来,形成一个微弱的、带着暗金与灰白交织光芒的护罩,笼罩住自己和林清尘以及筏子!
既然无法挣脱,那就主动迎上去!但要以自己的方式,带着尽可能多的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