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短暂的喘息与离去的抉择

青碧神鸟带来的震撼与疑惑,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涟漪后,终归要沉入现实冰冷的湖底。天台上,纯净光柱依旧稳定地刺向天幕,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暗红涡流驱散,投下相对“干净”的光与影。结晶怪物的残骸化作的尘埃正在海风中缓慢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正在快速被光柱净化的甜腥与焦糊混合气味。

云知意靠在冰凉的金属平台边缘,闭目凝神,进行着最基础、也最艰难的调息。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灵魂也因过度消耗而阵阵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但她强迫自己进入那古老吐纳法门的状态,引导着空气中那极其稀薄的、未被污染的灵能碎片(或许也有光柱净化后产生的微量有序能量),以及自身生命本源最深处的一丝丝生机,缓慢滋润着干涸的躯体。

效率低得令人绝望,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时间在寂静与海风的呜咽中流逝。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云知意才勉强凝聚起一丝能够支撑简单行动的微弱灵力,身体的剧痛也稍微减轻了些许——至少,她能自己坐起来了。

她首先看向身旁的林清尘。他依旧昏迷着,脸色灰白,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云知意小心地探查他的脉象和体内状况。内伤极重,经脉郁结,灵力几近于无,但那股属于青钥的生机守护之力(来自她持续的渡入和之前神鸟气息的余韵)似乎顽强地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和灵魂之火,让他没有继续恶化。短期内醒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云知意又检查了一下怀中的“地造密钥”和那个已经耗尽能量、变得暗淡无光的“探路者信标”。密钥温热依旧,与她印记的共鸣感清晰而稳定。信标则彻底沉寂,成了一块精致的金属工艺品。但坐标信息已经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之中——那片被灰雾笼罩的群山,那虚幻的七彩光辉之地。

接下来,该怎么办?

留在天台上显然不是长久之计。虽然光柱暂时净化了这片区域,驱散了怪物,但这光柱能持续多久?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刚才神鸟的出现本身就说明了这里并不安全)?而且,他们没有食物,没有饮水,林清尘需要更妥善的救治环境。

必须离开。但如何离开?

他们是从下层仓库的维修通道上来的,原路返回要再次穿过那些可能还有残余结晶怪物的区域,风险太大。而且,即使成功返回缓冲区,那里的屏障恐怕也已经失效,外部能量风暴随时可能涌入。

那么,这个哨站本身,是否还有其他出路?

云知意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天台。除了他们进来的防火门(已经破碎),以及那个发射光柱的天线装置,天台上还有一些其他的设施:几个锈蚀的通风管道口,一个类似小型直升机停机坪的标记(但平台上空无一物),以及……在天台最边缘、靠近悬崖方向,有一个被半人高的矮墙围起来的、类似观测站的小屋。

小屋看起来十分陈旧,窗户破碎,门半掩着。但它的位置特殊,背靠悬崖,视野开阔。或许里面会有一些关于哨站布局、甚至撤离路线的线索?

想到这里,云知意挣扎着站起身。双腿依旧发软,但她扶着旁边的金属支架,一步步挪向那个观测小屋。

推开半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郁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小屋内部很小,只有几平米,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破损的木质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早已模糊褪色的海图和一些记录天气数据的表格。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仪器零件和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