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新生，你们的大道，你们得以勘破心魔、安然出关的所有机缘……”

“皆是伶仃，以神魂俱灭、永绝轮回的代价，为你们换来的。”

一语落地，天地死寂。

琉璃与璃神浑身骤然僵住，如遭九天惊雷劈落，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她们怔怔地侧头，目光死死锁在身侧那道熟悉的身影之上。

方才还静静伫立、眉眼温顺温柔的伶仃少女，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融。

她窈窕纤细的躯体不再凝实，青丝、裙衫、纤细指尖，一寸寸化作细碎莹白的光絮，随风轻扬，如同破晓晨雾，飘渺又易碎。原本温热鲜活的少女气息彻底散尽，只剩一片冰凉空荡的灵力余温，萦绕在青石地面之上。

“不……不可能……”

琉璃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骤然发紧，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一步步踉跄扑上前去，伸出双手想要死死抱住这个即将消散的伶仃。

她想留住这个默默为她们扛下所有宿命、以命成全她们的挚友，想留住这个从未争过半分机缘、却甘愿以身殉道的温柔伶仃。

可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只有满手虚无流光。

所有的力道尽数落空，怀中空空如也。

那些温热的光絮穿过指缝、划过掌心，抓不住、留不下、挽不回，任凭她如何用力合拢双臂，都只能接住一片刺骨的空寂。

“伶仃！不要！！”

李婶早已泪流满面，此前勘破情执、万般通透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寸寸崩塌。

她刚刚走出小爱执念，悟透世间大爱，方才明白何为无私大道，转头便亲眼见证，最纯粹、最赤诚的大爱，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

她红着眼眶，声线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一遍遍呼喊着那个名字：“别走！伶仃！你回来啊！”

两人双膝微弯，近乎瘫软在地，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喉咙哽咽发痛，哭得浑身颤抖，撕心裂肺。

秘境万古无声，山河静默，无人回应她们的哭喊，唯有漫天细碎光点，悠悠飘荡，似是少女最后的温柔道别。

就在二人悲痛欲绝、心神俱碎之际，一道微弱、轻柔，却无比清晰的残音，顺着天地灵韵缓缓流淌而出，回荡在整片秘境之中。

那是伶仃散尽神魂前，留存世间的最后一缕执念余音，温柔软糯，却藏着极致的坚定。

“我……从未后悔。”

温柔的少女嗓音带着释然的笑意，驱散了所有悲壮凄苦，字字叩击着二人的神魂。

“不必为我悲伤……守住本心，拿起龙珠。快去救布凡……渡他魔性，归其本心，护他一世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