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守望者-7号备用中继节点(深层休眠状态)’的自动播报信息,时间戳……非常古老,是‘摇篮’母星陷落标准时间约……两百个周期前发出的,但一直被存储在节点深层缓存中,直到近期该节点被未知信号(很可能是东南方向的设施活动或你的信标激活)微弱唤醒,才延迟发送出来。”
顾怀远倒吸一口凉气。两百个“摇篮”周期?那是何等漫长的时间!这信息几乎是来自“火种协议”启动初期的“化石”记录!
“信息内容是什么?”他急切地问。
凌霜指着屏幕:“主要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紧急状态通报:确认‘阵列计划-第七深层规则研究所’(即我们遇到的那个实验场)发生‘概念剥离’实验重大事故,产生不可控规则污染和‘嫁接体’残留。‘火种协议-仲裁者单元’已介入,判定该设施为‘高危污染源’,下达‘永久静滞封锁’指令。同时,该事故被怀疑与‘影噬’早期活动迹象存在潜在关联(未经证实)。”
小主,
第七研究所的事故竟然在那么早就有定性,而且还和“影噬”扯上了关系!这印证了他们之前的推测。
“第二部分,”凌霜继续道,“是关于东南方向那个未知设施的……推测性记录。信息中提到,在‘第七研究所’事故发生后,负责监控该区域的‘守望者’分支,曾探测到东南方向(坐标模糊)存在一个规则信号特征迥异、自动化程度极高的隐蔽设施被‘意外’激活,进行了短时间的‘主动环境扫描’和‘规则特征收集’。该设施的信号编码方式与已知的‘摇篮’主流技术及‘阵列计划’风格均存在显着差异,更接近……‘摇篮’文明早期某个专注于‘绝对秩序’与‘逻辑闭环’构建的、被认为早已断绝传承的隐秘学派——‘律令之环’。”
“律令之环?”顾怀远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思索,“我在‘保管员’的残缺记录里见过这个名称,只有寥寥数语,描述他们追求‘规则绝对化’和‘存在逻辑化’,甚至试图将生命形态也转化为某种‘永恒运转的秩序机器’,被视为极端和危险的异端,在‘摇篮’文明中期就销声匿迹了。”
“没错。”凌霜点头,“信息推测,该设施可能是‘律令之环’学派在‘摇篮’陷落前秘密建造的‘逻辑圣所’或‘秩序堡垒’之一,其目的不明,可能用于某种终极的秩序实验,或是作为学派理念的‘避难所’。它在第七研究所事故后被激活,很可能是将事故产生的‘规则污染’和‘失控概念’视为对‘绝对秩序’的最大威胁,从而启动了某种预设的‘净化’或‘收容’协议。”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信息最后警告,该‘律令之环’设施(如果确实存在)逻辑核心可能与‘火种协议’存在根本性冲突,因其追求的‘绝对秩序’可能无法兼容‘火种协议’中关于生命延续、文明多样性和‘钥匙’自由意志的核心条款。若其被完全激活并判定‘钥匙’载体(如林晓怼)为‘不稳定变量’或‘污染关联体’,可能会采取极端措施。”
顾怀远的心沉了下去。一个被远古危险学派建造的、可能视“钥匙”为威胁的自动化堡垒,正在苏醒并搜寻他们?这比单纯的“档案馆”追兵要可怕得多!
“第三部分信息是什么?”他追问。
凌霜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带着一丝困惑和难以置信。“第三部分……是一段加密等级更高的、指向性极强的附加信息。它似乎是发送给特定‘钥匙’载体或‘仲裁者’单元的。内容残缺不全,但核心意思是:第七研究所事故中,那个与未知深层规则存在(疑为‘影噬’或其前兆)产生‘共鸣’的‘求知者’残留体,其被烙印的规则‘印记’,并非一次性或孤立事件。信息暗示,这种‘印记’可能具有某种……微弱的‘传染性’或‘模仿性’,能够通过特定的规则共振(比如高强度的‘钥匙’激活、大规模规则污染事件),在符合一定条件的其他规则结构(包括其他‘钥匙’印记、某些敏感的实验造物、甚至特定的自然规则节点)上,留下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回响’或‘影子’。”
她抬起头,看向仍在沉睡、眉头微蹙的林晓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信息最后发出强烈警告:任何携带‘钥匙’印记、近期又接触过‘第七研究所’污染或经历过强烈规则激发的个体,都需接受最高级别的‘印记纯净度’检测,以排除被这种‘影子印记’污染的可能性。因为一旦被污染……个体可能会在无意识中,成为吸引‘影噬’或其它深层规则存在的‘次级道标’,或者……其‘钥匙’权限与职能,可能被未知存在暗中扭曲、篡改。”
岩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怀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林晓怼……可能被那种来自“影噬”或未知存在的“影子印记”污染了?这能解释她印记的一些异常反应吗?能解释“清道夫”对她那种超乎寻常的执着吗?
“这个检测……要怎么做?”顾怀远声音干涩。
凌霜摇了摇头:“信息中没有提及具体方法。这很可能需要‘火种协议-仲裁者’单元或同等级别的设施才能进行。我们现在……不具备这个条件。”她看着林晓怼沉睡中显得格外脆弱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而且……这只是基于两百年前信息的推测。未必准确。”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顾怀远看着林晓怼,心中五味杂陈。他相信她的意志,但“律令之环”的威胁和“影子印记”的可能性,像两座大山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林晓怼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尚未散去的惊悸和茫然。
“晓怼?怎么了?”顾怀远立刻上前扶住她。
林晓怼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我……我做了个梦……不,不是梦……”她眼神聚焦,看向凌霜和顾怀远,声音带着颤抖,“东南方向……那个东西……它‘看’到我了!刚才!在我睡觉的时候!一种……冰冷的‘视线’,扫过我,停了一下,然后……好像记录了什么东西,又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