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主上,外面…”秦苍看着门外地狱般的景象,面露难色。这种天气强行出去,无异于自杀。
“等风眼。”谢珩语气斩钉截铁,“如此规模的暴风雪,必有相对平静的风眼经过。根据脉动的节奏和风势的变化…快了。”
他侧耳倾听,感受着大地脉动的频率和狂风嘶吼的强度变化。屋内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紧张等待。
时间在极度压抑中缓慢流逝。每一刻都像被拉长。屋外的异象时隐时现,大地的脉动如同催命的鼓点。
忽然,狂风尖锐的嘶吼声,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如同退潮般的减弱。抽打在墙壁上的雪暴,力道也明显变小。
“就是现在!”谢珩低喝,“秦苍,灰隼,准备马匹,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林太医,你带着药箱和苏姑娘。其他人,跟上!”
他一把将苏清韫从皮毛中拉起,用斗篷将她裹紧,系在自己背上。“抓紧我,无论发生什么,别松手。”
苏清韫伏在他宽阔却冰冷的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颈处。隔着衣物,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微微颤抖和滚烫的温度——他也在强撑着。怀中的玉璜贴着他的脊背,共鸣似乎更加清晰了,那远方的呼唤也变得更加急切。
秦苍和灰隼奋力搬开堵门的重物。
门开的瞬间,并非想象中的狂风灌入。外面的风雪依然很大,但比起方才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已然减弱了不止一个层次。能见度恢复到数丈,虽然依旧白茫茫一片,但至少能看到近处房屋的轮廓和前方被积雪半掩的道路。
天空依旧阴沉,但那种幽蓝的裂缝和暗红的余光已经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只有脚下大地那沉稳而持续的脉动,提醒着他们,异变并未结束,只是暂时被风雪掩盖。
马匹在隔壁简易的马厩里冻得瑟瑟发抖,但好在还活着。众人迅速牵出马匹,将所剩无几的物资捆好。
“往东北方向!”谢珩翻身上马,将苏清韫在身前安置好,一扯缰绳,“走!”
马队冲出了这处短暂庇护的石屋,冲入了依然风雪弥漫、却依稀可见前路的荒原。
寒鸦镇被迅速抛在身后,那棵枯树上残存的寒鸦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哀鸣,旋即被风雪吞没。
他们沿着苏清韫感知中那呼唤指引的方向,向着永冻荒原最神秘、最危险的腹地,疾驰而去。
身后,是逐渐平息的暴风雪和死寂的寒鸦镇。
前方,是未知的呼唤、大地的脉动、以及传说中埋葬着上古秘密与无尽危险的——星垣之门。
风雪如幕,前途未卜。
而背上的温度与怀中的悸动,是这绝境之中,唯一真实可感的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