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阳光下的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脆弱得令人心碎。仿佛下一刻,她就会随着这冬日的阳光一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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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上前,不敢惊扰这片刻的宁静,只能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贪婪又绝望地凝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韫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没有看向谢珩的方向,目光落在了庭院中那几株梅树上。红梅映雪,依旧开得热烈。
“梅花又开了。”她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
谢珩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她身边,低声道:“今年开得晚了些,但很好。”
“是啊,很好。”苏清韫的视线没有移动,仿佛在对着梅花自语,“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谢珩的心猛地一沉。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苏清韫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恍如隔世的怅惘。
谢珩身体一僵。他当然记得。那是在苏府的梅园,他作为新晋的、受到苏太傅赏识的寒门学子,受邀参加诗会。她穿着一身鹅黄的襦裙,披着雪白的狐裘,站在一树红梅下,回头对他莞尔一笑。那一刻,满园梅花,不及她眼中光华。
“记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时候,真好。”苏清韫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父亲还在,苏家还在,你……也还是那个踌躇满志、眼神清亮的谢家郎君。”
谢珩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底涌上剧烈的痛楚。那段时光,是他生命中最温暖明亮的记忆,也是后来无数个日夜折磨他的根源。
“清韫,我……”
“别说。”苏清韫打断他,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透彻。“那些都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看着他眼底翻腾的痛苦和挣扎,看着他眉心那枚愈发凝实却也透着邪异的玉印,看着他周身那无法完全收敛的、令人心悸的庞大力量。
“谢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放手吧。”
谢珩如遭雷击,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说,放手吧。”苏清韫重复道,语气依旧平静,“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不可能!”谢珩几乎是低吼出来,体内力量一阵激荡,震得廊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我绝不会放手!清韫,你看着我!我会找到治好你的方法!南疆那边已经有消息了!你再等等!再等等!”
他的情绪再次失控,暗金色的眼眸中幽蓝光芒大盛,带着疯狂的执念。
苏清韫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陷入癫狂的陌生人。
“你看,”她轻轻地说,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笑容苍白而悲凉,“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样子。你被力量和控制欲侵蚀,日益偏执疯狂。我被往事和病痛折磨,只想求得解脱。我们在一起,只剩下相互折磨,将彼此拖向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