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蝴蝶濒死时,最后一次,微弱地扇动翅膀。
紧接着,她心口那枚血玉,光华骤然一盛,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属于她自身意识的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小石子,顺着尚未完全断绝的指尖接触残留的共鸣,清晰地传递到了谢珩混乱暴怒的意识之中。
那波动太微弱,无法形成具体的意念。
但那感觉,谢珩读懂了。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控诉。
而是一种……疲惫到极致后的、近乎认命的……平静。
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在问:“你……看到了吗?”
谢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所有的暴怒,所有的嘶吼,所有的毁灭欲,都在这一缕微弱到极致的平静意识波动前,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撑住墙壁的手,站直身体。
眉心玉印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恢复了那种内敛的幽微。眼中的暗金火焰,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燃料,只剩下一点冰冷的余烬,在死寂的瞳孔深处,无声地明灭。
他站在那里,看着床榻上那个仿佛只是睡着的女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窗边的圈椅,坐下。
背脊挺直,如同永不弯曲的孤峰。
只是这一次,他放在膝上的、玄色衣袖下的手,不再仅仅是微微颤抖。
而是……紧紧地、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的色泽,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对抗着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即将彻底失控的……崩裂。
窗外,夜雪无声,覆盖万物。
窗内,心狱无声,囚锁神魂。
那一缕微弱的意识涟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终将沉没。但它激起的、那圈名为“真相”与“无可挽回”的涟漪,却已在这个风雪之夜,悄然扩散,直至……淹没所有自欺欺人的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