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方向,隐约有骚动与喧嚣传来。西山剧变的消息,想必已经如同野火般,迅速传遍了朝野。恐慌、猜测、野心、算计……此刻的京城,定然已是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窗边这个身影无关。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唯有眉心那点血金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映照着那双深不见底、燃烧着暗火、却仿佛空无一物的眼眸。
他的目光,没有望向京城,也没有望向任何具体的事物。只是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投向那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掩埋的……虚空。
权力?他翻手可定。
复仇?皇帝已生不如死。
长生?引星台已成废墟笑话。
那么,还剩下什么?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眉心,那里,玉璜印记传来与心口血玉隐隐共鸣的、带着痛楚的温热感。
以及,身后床榻上,那个气息微弱、心口凝结着两人心血与过往、仿佛随时会彻底冷却的女子。
良久,一声极低、极轻、仿佛只是错觉的呢喃,在寂静的暖阁中响起,很快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苏清韫……”
“……我该……拿你……怎么办?”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
烬余归京,山河易色。
而真正的寒冬,与比寒冬更冷的孤寂,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