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韫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眼看那液体就要被灌入口中——
“住手!”
一声清脆却带着威严的断喝,突然从石室门口传来!
众人皆是一怔,转头望去。
只见柳如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她依旧穿着素色女官服饰,脸上却没了平日的恭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凌厉。她手中高举着一块赤金令牌,令牌在幽绿光线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陛下最新口谕!”柳如烟声音清晰,目光扫过冯阁老和钦天监官员,“苏清韫一案,暂缓刑讯。陛下有要事垂询,即刻带苏清韫至观星阁见驾!冯阁老,请吧。”
冯阁老眉头紧皱,看着柳如烟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被制住的苏清韫,脸色变幻不定。那令牌确是皇帝近侍所有,代表如朕亲临。可陛下方才还下旨“不必拘于常例”,怎会突然改变主意?而且口谕为何由柳如烟这个女官来传?
“柳女史,此乃都察院奉旨办案,陛下口谕可有明旨或印信为凭?”冯阁老沉声问道,并未立刻放人。
柳如烟神色不变:“事出紧急,陛下口谕,令奴婢持此令牌为信。冯阁老若是不信,可随奴婢一同前往观星阁面圣,一辩真伪。只是若耽误了陛下要事……”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冯阁老目光如电,在柳如烟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一眼几乎虚脱的苏清韫,终是缓缓点了点头:“既是陛下口谕,本官自当遵从。放开她。”
灰衣妇人松开了手。苏清韫跌坐在地,剧烈咳嗽起来,心有余悸。
柳如烟上前一步,对苏清韫道:“苏姑娘,请随我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苏清韫艰难地站起身,看了一眼冯阁老和他身后那盘未尽的“问心露”,又看向柳如烟。这个神秘的女官,再一次在关键时刻出现。这一次,是真正的皇帝旨意,还是……她的又一次擅自行动?
没有时间细想。在柳如烟的示意下,她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出这间令人窒息的石室。
冯阁老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打翻的香炉和那盘“问心露”,眼神晦暗不明。他挥手让钦天监官员和灰衣妇人退下,独自站在幽绿的光线中,沉思良久。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陛下对苏清韫的态度,柳如烟这个看似低微的女官……还有北境那个昏迷不醒、却牵动着无数人心的谢珩……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场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危险的漩涡之中。
而此刻,被柳如烟搀扶着、行走在诏狱冰冷通道中的苏清韫,心中同样充满疑云。皇帝突然召见,是福是祸?柳如烟屡次看似相助,究竟是何立场?
心口那点冰火微光,在经历方才的剧烈波动后,渐渐平息下来,却依旧带着余温(或余寒),提醒着她那遥远北境之人的存在。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每一次绝境逢生,都让她更加确信,这场围绕着破碎玉璜、星垣秘辛与个人爱恨的棋局,远未到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