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级将领——崔破虏、司马韬、杨文忌等人,闻言皆是一震,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与忌惮的神色。
暗夜司首,梁帝亲掌,独立于外,监察百官,刺探敌情,兼领钦差,直达天听。其权柄之重,司首行事之诡秘,朝野侧目。
其轻易不出京师,一旦持令现身,往往意味着……天翻地覆。
“请。”李靖远只吐一字,声音听不出波澜,但背在身后的手,指节已微微发白。
片刻,帐帘再次掀开。
一道颀长瘦削的身影当先踏入。来人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兜帽已摘下,露出一张苍白而缺乏表情的脸,约莫四十许岁,眼窝微陷,目光沉静却冰冷,如同深潭寒水。他腰间佩刀形制奇特,刀鞘乌黑无光。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随从,悄无声息,宛若幽灵。
帐内烛火似乎都暗了一瞬。
“暗夜司,南司南司首。”来人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奉陛下密旨,星夜驰传,军情紧急。”
暗夜司南北司首见官大一级,某种程度上便代表了皇帝本人。
周远知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李靖远身上,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双手捧起,绢帛边缘绣着暗金龙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慑人的光泽。
“雍青州,平叛大元帅行军大总管李靖远,并麾下诸将,接旨——”
帐内“哗啦”一片甲叶碰撞之声,李靖远率先单膝跪地,崔破虏、司马韬等将领紧随其后,垂首听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凝重的肃穆。
周远知展开圣旨,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铁石坠地:
“制曰:逆酋李炎,窃据雍州,僭号称尊,荼毒生灵,罪盈恶稔。近悉其恃凶顽,麾下有玄甲重骑三千,皆披坚执锐,昔日雍州之陷,此獠骑肆虐,摧我阵脚,屠我将士,实为心腹大患,朝廷深以为忧。”
念及此处,帐中诸将呼吸皆是一窒。
周远知略顿,目光似有意无意掠过跪地的将领们,继续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