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我家就住在山脚下的李家村,早上传来消息,说村里好几头牛羊都无缘无故地狂躁起来,撞坏了栅栏,差点伤了人!”
“不会是……要地震了吧?”
“不像!我爷爷说,这叫‘煞气冲顶’!是山里的不干净东西要出来了!以前也发生过,但没这次这么厉害!”
“唉,这世道,本来就难熬,可别再出什幺幺蛾子了……”
各种猜测和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镇民中迅速蔓延。
“李幺妹”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压低了帽檐,低调地走在街上,将周围的议论尽收耳中。她敏锐地注意到,除了普通的镇民,街上还多了一些生面孔。有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彪悍的武者,看样子像是某个镖局或武馆的精英;有身背药篓、手持罗盘、眼神锐利如鹰的采药人;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奇特长袍、身上带着淡淡符箓或药草气味的人,似乎是方士或炼丹师。
这些人的目标都惊人地一致——青牛山。
她来到镇中心一家最大的茶楼“听风轩”,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她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楼内的大部分情况,又能看到街上的动静。她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便自顾自地低头品茶,仿佛一个普通的歇脚路人,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谈话。
果然,茶楼里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青牛山的异象。
“……王家已经派人进山了,带队的是王教头,听说带了二十个顶尖的好手!”
“周家也不甘示弱,周老爷子把他那对双胞胎护卫‘风雷双煞’都派出去了!”
“黑虎武馆和青木镖局也联合组织了探山队,看来这次动静不小啊!”
“你们不知道吧?我听一个从县里来的行商说,这不只是煞气,可能是有古修士的洞府或者什么宝贝要出世了!不然怎么会引来这么多势力?”
“古修士洞府?”“李幺妹”心中一动。这倒并非不可能,地脉剧烈变动,确实有可能让一些深埋地下的古老遗迹重见天日。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几个江湖打扮汉子的议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妈的,昨天在暗市真是晦气!碰到个不开眼的小子,敢跟本少爷抢东西!”一个熟悉的声音抱怨道,正是昨晚那个锦袍公子哥。他今天依旧一身华服,但脸色有些阴沉,身边依旧跟着那两个气息强悍的随从。
“张少,消消气。一个藏头露尾的小角色,不值当您动气。”一个满脸谄媚的汉子劝道。
“已经让我爹派人去查了!这青牛镇就这么大,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给我找出来!等找到了,非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张少恨恨地道,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现在首要的是山里的事。我爹说了,这次煞潮是个机会,让我们也跟着进山,说不定能找到些好东西,献给‘玄阴教’的上师,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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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面的话压得更低了,但“玄阴教”三个字,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传入了“李幺妹”的耳中!
玄阴教!
《玄阴录》!玄阴教!
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着密切的联系!难道“影刃”杀手修炼的《玄阴录》,就是来自这个玄阴教?这个教派,似乎势力不小,连这张少所在的家族(听口气在镇上颇有势力)都想巴结。
“玄阴教……他们也在关注青牛山?或者说,这煞潮本就与他们有关?”“李幺妹”心中念头急转。她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青牛山悄然撒开,而自己,似乎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在了网的边缘。
她不动声色地喝完茶,留下几枚铜钱,悄然离开了听风轩。
在回去的路上,她刻意绕道经过镇上的几家药铺和铁匠铺,发现这些地方的生意异常火爆。治疗内伤、解毒、宁神的药材,以及兵刃、铠甲、探险工具的价格都上涨了不少。显然,很多人都准备进山搏一搏机缘。
当她快走到自家小院所在的偏僻巷口时,脚步微微一顿。她的神识捕捉到,巷子尽头的阴影里,有两个穿着普通镇民衣服、但眼神锐利如刀、气息沉稳如山的汉子,正看似随意地靠在墙边,目光却不时扫过她家小院的方向。
“被盯上了。”“李幺妹”立刻明白。是张少的人?还是“影刃”的后续调查?亦或是其他势力?
她面色不变,如同寻常归家的少女一般,低着头,脚步不疾不徐地走进了巷子,对那两个窥伺者视若无睹,径直推门回到了小院。
“姐,你回来了?”招娣正在院里晾晒衣服,见到她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刚才有好几波人在附近转悠,爹有点担心。”
“没事,不用理会。”“李幺妹”平静地道,“招娣,收拾一下,我们可能很快要离开这里。”
“离开?”招娣一愣,脸上露出茫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对于她而言,这个破败的小院,虽然贫寒,却已经是她们在青牛镇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
“嗯。”“李幺妹”没有多解释。青牛镇已经成了漩涡中心,继续留在这里,不仅自身难保,还可能连累无辜的李老根和招娣。必须在风暴彻底爆发前,给自己和家人找到一条退路,或者……主动踏入旋涡,攫取那一线生机!
她回到偏厦,再次拿出那块“癸”字令牌。令牌依旧微微发热,指向青牛山深处。她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愈发清晰的煞气波动。
“机遇与风险并存……《玄阴录》需要阴煞之气来突破,锈影渴望饮血来成长,我的修为也到了锻体后期的瓶颈,需要实战和资源来突破。这青牛山,是非去不可了。”
但在此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并且,要弄清楚玄阴教和“影刃”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
她想起那块石碑残片,将其取出,再次仔细端详。上面的古老字符依旧难以辨认,但她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份残缺的地图。
她尝试着将灵力、阴煞之气、甚至星辰之力注入残片,都毫无反应。最后,她鬼使神差地,将残片靠近了那个黑色的陶罐。
当石碑残片触碰到陶罐冰凉的罐壁时,异变发生了!
陶罐那一直毫无反应的罐身,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黯淡的乌光!与此同时,石碑残片上的那些古老字符,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微微扭曲、蠕动,散发出淡淡的、带着岁月沧桑的气息!
虽然字符依旧不认识,但这一刻,“李幺妹”的识海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幅模糊的、残缺的路线图!路线图的终点,指向青牛山深处一个名为“黑风涧”的险地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山坳!
而那个山坳的位置,恰好与“癸”字令牌感应最强烈的方向,以及她感知中地脉煞气的一个主要涌出口,隐隐重合!
“原来如此!”“李幺妹”眼中精光一闪。这石碑残片,需要这神秘陶罐的力量才能激发!它指引的地点,很可能就是“影刃”或者“玄阴教”的目标所在!也可能是一处未被发现的古遗迹!
她深吸一口气,将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目标已经明确,剩下的,就是制定计划,准备行装,然后……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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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孤身入山,涧口遇袭
三天后的子夜,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青牛镇低矮的城墙,融入了城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李幺妹”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将初具规模的娇躯紧紧包裹,更便于在山林中行动。如墨的青丝被一根简单的木簪牢牢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暗夜中依旧清亮冷静的眸子。
她的背后,是用粗布紧紧缠绕的“锈影”魔刀,冰冷的刀柄贴着脊背,传来一丝令人安心的寒意。腰间悬挂着一个小小的皮质包裹,里面装着仅剩的干粮、清水、金疮药、补气丸、以及那三根“迷魂针”。怀中,则贴身藏着黑曜星铁、枯藤、“癸”字令牌、激发后的石碑残片,以及那个神秘的黑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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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告诉李老根和招娣具体去向,只说自己要外出几天寻找一味稀有的药材,让他们紧闭门户,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外出,并留下了足够他们生活一段时日的银钱。李老根和招娣虽然担忧,却也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只能默默祈祷。
离镇之后,“李幺妹”将《玄阴录》中的“鬼影步”施展到极致。她的身形在崎岖的山路上飘忽不定,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岩石或树根的阴影处,最大限度地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眼线,并且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