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背靠着立柱，强撑着身体不滑下去。

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

剧烈疼痛，似乎刺激到他大脑深处的某个封印。

一些破碎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

——血色祭坛。

——冰冷的地下管道。

——还有一个背对着他，逐渐深入祭坛节点的背影。

“素……素真……”

他看着不远处的道姑，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巨型怪物大步上前，举起巨大利爪，就要将眼前这碍事的蝼蚁拍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钟离无恨！”

一声暴喝，如同暮鼓晨钟，在钟离无恨的灵魂深处炸响。

李墨一脚踢飞一具怪物尸体。

顺势从身旁一名内卫的腰间，抽出一柄百炼精钢长剑，朝钟离无恨的方向狠狠掷去。

“接着！”

“你的女人，难道还要别人来救吗？！”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夜空。

这声怒吼仿佛一把钥匙，彻底打开名为“记忆”的潘多拉魔盒。

钟离无恨瞳孔猛地收缩。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他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右手，稳稳地接住飞来的剑柄。

风，停了！

原本喧嚣的战场，在这一刻好似陷入寂静。

巨型怪物的利爪，悬在钟离无恨头顶三寸处，却再也落不下去。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正从那个乞丐身上升腾而起。

那是……剑意！

足以焚天的纯粹剑意！

哪怕没有一丝灵气驱动。

哪怕这只是一具凡人之躯。

但当钟离无恨握住剑的那一刻。

曾经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焚天剑客”，回来了！

钟离无恨缓缓抬头。

乱发遮掩下。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冷冽如万年寒冰。

“死！”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随后挥剑。

没有任何花哨。

一道耀眼光芒，在空中一闪而逝。

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那头防御力惊人，连赵铁柱的弩箭都要好几发才能穿透的巨型怪物，突然僵住！

紧接着。

一条细细血线，从它眉心浮现。

一直向下延伸，穿过胸膛，穿过腹部。

三米高的庞然大物，从中一分为二，向两边倒去。

直到尸体倒地，黑血才从中爆开。

一剑，斩杀！

钟离无恨站在尸体中间。

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一滴黑血。

他没有看那怪物一眼。

只是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李墨。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苦笑。

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沧桑。

“李墨……”

“我倒是落魄到，让你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