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父,几个窟窿换一壶?”
李墨把葫芦塞回去,面不改色:“三个换一壶桂花酿,五个换一壶玄醴,十个以上,随便挑。”
小太白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然后抬起头,对着虚空吹了个口哨。
哨声尖锐,穿透夜色。
城楼上方的云层动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嘤鸣,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情愿。
“嘤——”
云层裂开,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里面探出头来,冰蓝色的鳞片在霓虹灯带的映照下反着光,一双龙眼睁得大大的,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是小太白,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小冰,下来!”
“嘤。”
不动。
小太白从腰间摸出酒壶,晃了晃,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把壶口对准上方,往云层里喷了一口酒雾。
酒气散开。
云层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庞大的身影猛地从云层里钻出来,百丈长的冰蓝龙躯在夜空中展开,四爪踩着虚空,一双龙眼从刚才的委屈变成了亢奋,尾巴甩得虎虎生风,直接把旁边一朵云扇散了。
“嘤嘤嘤!”
小太白把酒壶往怀里一揣,踩着虚空三步两步蹿上龙首,在那颗巨大的龙头上坐稳,从袖子里掏出一串糖葫芦,咬了一颗,含糊不清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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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小冰,去南边。”
小冰嘤了一声,双翼展开,掀起的气浪把城楼上的旗帜全部吹成了水平。
王莽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把头盔压了压,扭头看向李墨。
“墨哥,这真的行?”
李墨看着那道冰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夜空里,把葫芦重新拔开,喝了一口。
“比粒子炮准。”
十万大山。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密林遮天蔽日,地面上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等待。
大唐斥候小队的最后四个人背靠着一棵粗壮的古树,喘着粗气。
领头的什长把手里的短刀握得死紧,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一动不动。
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一个,是很多个,密密麻麻的,像是地面在呼吸,每隔几秒就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起来,然后灭掉,然后换个位置再亮起来。
“多少只?”
“数不清。”
“信号呢?”
“断了,进这片林子就断了。”
什长把刀攥得更紧,后背贴着树皮,感受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渗过来的压力。
那些东西不急着动手,就这么围着,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其中一只动了。
从黑暗里探出一条触手,末端的口器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其他的东西跟着动起来,整片黑暗开始向内收缩。
什长深吸一口气,把刀举起来。
“弟兄们——”
话没说完。
一道极冷的气息从天而降,比夜风冷,比山泉冷,冷到让人的皮肤在一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是光。
冰蓝色的,从树冠上方透下来,把整片密林照得清清楚楚。
什长抬起头。
一条百丈长的冰蓝巨龙悬在树冠上方,龙首上坐着一个白袍小少年,小少年左手啃着糖葫芦,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地往下一划。
剑气落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就是一道极细的光线,从树冠划到地面,再从地面划到地下,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尺子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直线。
那条线经过的地方,所有东西都消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连地面上的腐叶都没有被掀动。
黑暗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那道光线扫过去的瞬间,全部熄灭。
然后是一声轻微碎裂声,像是有人踩碎了一块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