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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碎!”甄棒子抹了把嘴,眼睛红了,从怀里掏出一枚火油弹,火油弹用油纸包着,顶端露着半寸长的棉线引信,“我烧了你的破庙!让你和你弟弟的骨头一起化为灰烬!”他就要往地上扔,火油弹的引信离地面只有半尺。
“别让他扔!”黄榴莲大喊一声,开山斧对着甄棒子的手劈去,甄棒子吓得赶紧把火油弹扔向旁边的草堆,“轰”的一声,草堆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呛得人咳嗽不止。
“撤!”甄棒子知道打不过,带着剩下的四个汉子往巷口跑,跑之前还回头喊:“肠粉发!黄榴莲!你们等着!我会带更多弟兄来,把你们的地盘全踏平,把你们的骨头都喂狗!”
肠粉发想追,被黄榴莲拉住:“别追了,鸦片库更重要,甄棒子跑不了。”他指着远处的浓烟,“火快烧到庙了,我们先撤,去鸦片库汇合。”
肠粉发看着燃烧的草堆,又摸了摸腰间的油布包,银镯子的冰凉触感让他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甄棒子的时候,鸦片库的仗更关键,只要打赢了,就能亲手杀了甄棒子,给弟弟报仇。他点点头,对身后的弟兄们喊:“快!叫上所有弟兄,带好家伙,跟我去鸦片库!今天一定要杀了甄棒子!”
木墩、麻杆和石头赶紧去叫其他弟兄,小豆子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也跟着跑。黄榴莲和算盘帮肠粉发把供桌上的木棍(弟弟的遗物)收起来,又捡起地上的红布包,跟着往庙外走。
庙外的大火越来越旺,浓烟冲天,棚户区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有人喊:“是草棒棒团和木棍棍团打起来了!”“快看,黑风堂的人也在!”黄榴莲没理会,带着众人往苏州河方向走——肠粉发说,他们的船在后面的小河汊里,能坐十个人,剩下的人走陆路,半个时辰就能到鸦片库后门的乱石滩。
小河汊里停着三艘小船,都是用旧木板拼的,船底贴着一层锡箔,防止漏水。肠粉发带十个弟兄,和黄榴莲、算盘坐第一艘船;木墩带五个弟兄坐第二艘;麻杆带五个弟兄坐第三艘。小船划进暗渠时,阳光已经升高,暗渠里的水泛着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水藻和烂菜叶,散发出腥臭味;两岸的芦苇秆高达两人,叶片划过船身,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肠粉发握着船桨,眼神盯着前方的暗渠出口,嘴里低声念叨:“弟弟,哥今天就给你报仇,拿回码头,让你在天之灵能安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油布包,银镯子的刻痕硌着指尖,像弟弟在提醒他——要冷静,要赢。
黄榴莲坐在船尾,看着肠粉发的背影,心里清楚,这场结盟不仅是为了对付甄棒子,更是为了黑风堂在苏州河的地位——有了木棍棍团的帮助,水路就稳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草棒或漕帮的偷袭。他握紧腰间的开山斧,斧刃的冷光映在水面上,随着船的晃动,像一道流动的血痕。
暗渠的出口越来越近,能听到远处鸦片库方向传来的枪声——“砰!砰!”的火枪声混着呐喊声,像炸雷一样响。黄榴莲站起身,对肠粉发说:“准备好,我们到了!”
肠粉发点点头,把船桨握得更紧,小船像一支箭,冲向暗渠出口,冲向那场决定生死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