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泽是在外书房接到密报的。当他听到“货款遇袭”、“暗卫反杀”、“现场发现疑似靖王府‘黑狼’腰牌”这一连串消息时,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首先涌起的是滔天怒火!竟真有人敢动姝儿的产业!还是用这等下作手段!
随即,便是对暗卫行动力的赞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诧。
那枚腰牌……做得太“恰到好处”了。既指明了方向,又留有余地,像是故意让人去查,去联想,去忌惮。
这绝不仅仅是暗卫的临机应变。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针对潜在对手的警告和反击。
而能下达这种指令,并能让影一那群心高气傲的暗卫完美执行的,整个听雨轩,只有一人。
他的女儿,林静姝。
那个平日里安静得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只愿意窝在听雨轩一方小天地里,看书、品茶、弄些小玩意的女儿。
林承泽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望向听雨轩的方向,心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言。有为人父发现女儿竟有如此心智谋略的震惊,有对她身处风波中心却能如此冷静反击的骄傲,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若非形势所迫,他何尝愿意让女儿沾染这些阴私诡谲?
“姝儿……”他低声喃喃,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以及眼底深处愈发坚定的光芒。无论女儿变成何等模样,她都是他林承泽要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既然她有自保甚至反击之力,那他这个做父亲的,便为她扫清更大的障碍,让她能更安稳地过她想过的日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此同时,靖王府内。
年近三旬、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鸷的靖王李弘,听着手下心腹战战兢兢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落鹰峡……全军覆没?还留下了‘黑狼’的腰牌?”他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气。
“是……殿下。那腰牌……做得几乎可以乱真,但……但咱们的人都知道,‘黑狼’的人行事,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这分明是有人栽赃!”心腹额头冷汗涔涔。
“栽赃?”李弘冷哼一声,指尖重重敲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谁会栽赃给本王?又有谁,有能力全歼本王派出的好手,还能做得如此‘周全’?”
他心中第一个怀疑的,自然是安远侯林承泽。只有林承泽麾下,才有这等精锐力量。而且,那笔庞大的嫁妆,林承泽定然看得极重。
可林承泽为何要用这种方式?警告?还是……他已经查到了什么,借此表明态度?
李弘眼神闪烁,心中念头飞转。这哑巴亏,他暂时是吃定了。在没有确凿证据,且不明对方深浅的情况下,他绝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主动去澄清那枚可笑的腰牌。否则,岂不是不打自招?
“传令下去,”他最终阴沉开口,“近期所有针对安远侯府及其关联产业的行动,全部暂停。给本王查!彻查!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又是谁,在背后玩这把戏!”
“是!”心腹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靖王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内,眼神阴冷。安远侯府……林静姝……他记住了。这笔账,暂且记下。
听雨轩内,静姝刚刚用完晚膳,正拿着一小把金粟,悠闲地喂着窗边鸟笼里那只羽毛鲜艳的鹦鹉。
白芷轻步进来,低声禀报了苏全安全抵京、货款无恙的消息,以及……外面关于靖王府某些外围势力似乎吃了闷亏的些许风声。
静姝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神色未有丝毫变化,继续逗弄着那只会学舌的鹦鹉,看着它笨拙地啄食掌心的粟米,唇角微弯,带着一丝纯粹的惬意。
窗外,夜色渐浓,寒风依旧。但听雨轩内,暖意融融,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