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谢琰……
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苏棠如同换了一个人。她依旧沉默地劳作,忍受着浣衣局的污秽与艰辛,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光芒。她不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挣扎,更像是一个在迷雾中终于窥见了一丝路径的旅人,心中有了明确的方向。
她需要更谨慎,也更耐心。
她不再刻意去搜寻“赤焰丹”或“毒蛛”的线索,因为她知道,那核心的秘密已然在她手中。她现在要做的,是弄清楚自己身上所中之毒的来源,以及……裴琰究竟在对抗什么。
这绝非易事。能让她和裴琰都中招,且需要动用“赤焰丹”这等凶险之物来对抗的,绝非凡毒。下毒之人,其势力恐怕深不可测。
她开始更加留意宫中的人际往来,尤其是那些可能与当年谢家冤案、或是与裴琰崛起过程中结下的仇怨相关的蛛丝马迹。她像一块沉默的海绵,在浣衣局这信息交汇的底层,默默吸收着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
同时,她也更加关注裴琰的动向。通过那些送洗衣物太监的只言片语,通过宫中隐隐流传的消息,她拼凑出一些模糊的轮廓:前朝因之前的清洗和北狄使团的风波,局势依旧紧张,裴琰似乎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宫中太后凤体似乎真的每况愈下,皇后依旧沉寂,但几位皇子背后的势力似乎开始有些不安分的迹象……
这一切,似乎都与她和裴琰身中的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日,苏棠在清洗一批来自皇子所居东五所的衣物时,在一件年幼皇子贴身内侍的汗巾上,闻到了一种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香气。那香气与她记忆中某种模糊的味道隐隐吻合,让她心头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汗巾单独放置,趁人不备,偷偷藏起了一角。
晚上,她将那一角汗巾交给哑婆,低声询问:“婆婆,您可识得此物上的香气?”
哑婆接过汗巾,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她抬起眼,看向苏棠,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一丝惊悸。
她没有在地上划字,而是用那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嗓音,极其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小主,
“南疆……‘梦魂引’……”
梦魂引?!
苏棠瞳孔骤缩!她听说过这个名字!在那本记载“赤焰丹”配方的废弃纸团上,在列举几种用以“以毒攻毒”的至毒之物时,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这“梦魂引”!
据那纸上描述,“梦魂引”并非立刻致命的剧毒,而是一种能悄然侵蚀神智、令人日渐昏聩、最终在睡梦中悄无声息死去的阴毒之物!其性缠绵,极难察觉,亦极难根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