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墨尘给她的那枚机关耳珰,想起他说“紧要关头或可争取一线生机”。现在,就是紧要关头!
她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证据送出去,并且能暂时牵制住裴琰注意力的机会。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她重新打开妆奁,取出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和密信,小心地用油纸包好。然后,她提笔,在一张小小的纸条上,写下了几个字:
「明夜子时,西华门外,杨柳下。」
她没有写收信人,但她相信,只要这纸条和证据能送到该送的地方,自然会有人明白。
接下来,是如何将东西送出去。曹档头送画来,意味着东厂对漪兰殿的监视有了一丝松懈(或是故意展示的松懈)?这是一个机会。
她唤来青黛,将油纸包和纸条郑重地交到她手中,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青黛,这是我能否活下去的关键。你想办法,明日借着去尚宫局领取份例的机会,将这个……交给西华门守卫队中,一个左手虎口有疤的年轻侍卫。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不能经过任何人转手!”
那个侍卫,是她之前几次出入西华门时,偶然注意到的一个生面孔,看起来不像东厂的人,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泯的正义感。她只能赌一把。
青黛看着苏棠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与恳求,重重点头,将油纸包和纸条贴身藏好:“娘娘放心,奴婢拼死也会办到!”
看着青黛离去,苏棠知道,箭已离弦。
她坐回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缓缓将那颗机关耳珰,再次小心地藏入发髻之中。
然后,她拿起那幅《墨梅图》,再次展开,看着那朵干枯的茉莉,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裴琰,既然你已将刀递到我手中……
那便看看,这把默刃,最终会挥向何方。
夜色,在无声的博弈中,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