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解除了?她洗脱嫌疑了?是因为安郡王落网,找到了“真凶”?
苏棠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波澜起伏。“有劳提督明察。郡主情况如何?”
“郡主殿下已服下解药,脱离险境,仍需静养。”曹档头回道,随即示意太医上前诊脉。
太医诊脉后,无非是说些“忧思过度,肝气郁结,需安心静养”之类的套话。苏棠敷衍着谢过。
待太医退下,曹档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看似随意地走到苏棠身边,低声道:“提督让属下转告才人一句话。”
苏棠心一提:“请讲。”
“提督说:‘娘娘借的刀,用得还算顺手。只是下次,记得先问问握刀的人。’”
苏棠瞳孔微缩。他果然知道了!他知道她动用了影卫!他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宣告——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安郡王的倒台,或许有她推动的影子,但最终收网的,始终是他裴琰!
“臣妾……谨记提督教诲。”苏棠垂下眼睫。
曹档头点了点头,又道:“另外,柳絮胡同丙三号,昨夜走水,烧得一干二净。提督说,可惜了里面几盆上好的茉莉,开得正盛。”
柳絮胡同丙三……走水?烧光了?茉莉?
苏棠猛地抬头,看向曹档头。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裴琰!一定是他!他在影卫探查之后,或者同时,派人一把火烧了那里!是为了毁灭可能残留的、指向他或萧令容的痕迹?还是为了坐实安郡王的某些罪名?那“几盆上好的茉莉”,是暗示,还是……嘲讽?
安郡王外宅的茉莉,紫砂壶底的茉莉花瓣,萧令容的茉莉头油……这一切,似乎都随着那把火,化为了灰烬。
所有的线索,在即将指向某个核心的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干脆利落地掐断了。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曹档头离去的背影,只觉得那冰凉的春雨,仿佛直接落进了心里。
她以为自己是在破局,却不知自己始终在局中。她以为借来了刀,却不知握刀的手,从未离开过那个玄衣墨发的男人。
茉莉香气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却不再是清雅的芬芳,而是带着一丝血腥与灰烬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