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上午七点),天色微明。
奴隶们已经被驱赶到指定的田地上。
监工的家丁骑着马,挎着刀,拎着皮鞭,在田埂上来回巡视,目光如同鹰隼。
他们的任务不是指导生产,而是确保“效率”,用鞭子和死亡来确保。
翻地,在辽东正月尚未完全解冻的硬土上,用简陋破败的锄头、镐头,一寸寸地刨开。
动作稍慢,沉重的皮鞭便会带着风声抽下来,打在赤裸的肩背或头上,顿时皮开肉绽。
陈二狗亲眼见过一个年老体衰的奴隶,因为实在挥不动镐头,被监工活活用马蹄踩踏至死,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拖走,扔进庄园角落那个专门堆放尸骨的“万人坑”。没有人在意,坑边野狗徘徊,乌鸦成群。
午时(中午十二点),短暂的喘息。
没有午餐,只有一刻钟的休息。
奴隶们或蹲或坐在冰冷的田埂上,啃着怀里可能藏着的、昨天省下的半块冻硬如石的杂粮饼子,就着雪团吞咽。
监工们则在背风处升起小火堆,烤着肉干,喝着劣酒,谈笑风生,对比鲜明得如同地狱与人间。
下午的劳作更为繁重,可能是搬运木石修建新的窝棚(更多奴隶将被送来),可能是去山林伐木,也可能是被抽调去为主人修建宅邸、马厩。
无论做什么,强度都远超常人极限,且稍有差池,非打即杀。
酉时(下午五点),天色渐暗。
筋疲力尽的奴隶们终于被允许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返回那片污秽的窝棚区。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休息。
女奴需要去为主人家浆洗衣物、烧火做饭、甚至忍受禽兽般的凌辱。
男奴则可能要继续为监工或庄头做些杂役。
直到戌时(晚上七点)左右,才能得到一点点真正的喘息。
窝棚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汗臭、体臭、伤口溃烂的脓臭、还有角落里便溺的气息。
几十人挤在狭窄、低矮、潮湿的空间里,如同沙丁鱼罐头。
小主,
没有铺盖,只有些霉烂的稻草。跳蚤、虱子肆意横行,疾病(伤寒、痢疾、坏血病)是这里的常客,一旦有人病倒,往往不是被救治,而是被隔离等死,或者干脆被扔进“万人坑”,以防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