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那片刑场,却又隔离了可能的喧嚣与哀求。
他身披玄色大氅,面容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而言,这不是泄愤,不是报复,而是一项必须完成的、冰冷的政治作业。
王骥作为行刑总指挥,立于坑前高地。
他目光扫过跪了一排的囚犯,眼神中没有憎恶,也没有怜悯,只有执行军令的绝对漠然。
他抬起手,沉声道:“验明正身,行刑!”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好的行刑队上前,最后核对姓名身份。这个过程,成了压垮许多囚犯最后心理防线的稻草。
阿不都克猛地挣扎起来,涕泪横流,朝着望楼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哭喊:“侯爷,靖北侯爷,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愿意献出所有财富,我愿意世代为奴!求求您,饶我一命吧!看在……看在我是一国之主的份上……呜呜……”
曾经自称“本王”的汗王,此刻卑微如尘,只求苟活。
鸟不离也转过头,朝着望楼,声音嘶哑而急促:“侯爷明鉴,我……我都是被阿不都克逼迫的,我本不愿去准噶尔,是他逼我去的,
我愿意戴罪立功,我知道叶尔羌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藏宝地,侯爷,留我一命,我对您有大用啊!”
其他贵族也纷纷哭喊哀求,有的赌咒发誓效忠,有的攀咬他人以求减罪,有的甚至提出用家族隐藏的巨大财富换取生机。
一时间,哀求声、哭嚎声、辩解声响成一片,与凛冽的风声混杂,构成一幕荒诞而悲凉的末日图景。
然而,望楼之上,沈川的身影纹丝不动,连衣袂都仿佛冻结。
他透过千里镜,冷漠地注视着那些丑态百出的面孔,心中没有丝毫涟漪。
这些话语,这些承诺,在绝对的力量和既定的决策面前,毫无价值。
留下他们,才是真正的愚蠢。
他们会像毒疮一样,潜伏在新秩序的肌体下,随时可能化脓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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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骥对囚犯们的哭嚎充耳不闻,再次确认无误后,冷硬地吐出两个字:“行刑!”
手持长戈的士兵上前,不是砍杀,而是用戈杆猛地一推,或者用脚一踹!
“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