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该怎么书写奏报,成了眼下最大难题。
难道说汉军出塞主动攻击鞑靼人?真要这么写,怕是朝廷那群清流要对地方口诛笔伐,仅仅一条不尊王令就能让整个保安州包括东路境内所有相关官员都被大清洗一番。
对此,沈川沉默不语,没有提出任何建议。
他相信,这种事对于这两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而言,压根就不算什么事。
“罢了!”
忽然,陈年华开口了。
“沈千户,枭首鞑虏六百余级,给予鞑靼人迎头痛击,打出我汉家天威,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又何苦独自烦恼,
就以鞑靼人扣关之际,我部将士奋勇追击,缴获无数为例,如此书写上去,想来朝廷也不会为难我等。”
这倒是让沈川有些意外,本以为这话该由秦佩南说出来才合适。
但一向秉持谁都不得罪的陈年华,居然说出这番话,倒是让沈川心中震撼不小。
就连秦佩南也是皱紧了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看着陈年华。
“你们无需这般看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年华叹口气,“其实,本官年少之际,又何尝不是心怀报国之心?
本官二十四岁中举,二十八岁恩科考中进士,曾与鲁地升任知府三年,不敢说将当地治理的夜不拾遗,
却也算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我三十二岁被调任京师为官,本想施展一番报复,
可谁曾想,京师重地,本该庄严肃穆,但入眼所见皆是纸醉金迷,
民间百姓为一日三顿劳苦奔走,而高堂庙宇之上,本该为社稷请命的百官,却是彼此为权势争夺不可开交,
三年朝会,我多次向内阁提出地方积弊,需要进行革新改制,然而奏疏递上去,却是如石沉大海,久久未有回应,
眼看江河日下,我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一腔热血本想报效家国,无奈人微言轻,根本撼动不了那已经腐朽的参天大树,
久而久之,我倦了也累了,既然报国无门,我又何必与这些肮脏蛀虫同流合污?
不如辞官回家,靠几亩薄田度日,也不失为一个桃园仙境,
然而内阁不许,朝堂党争激烈,清流势弱,为对抗阉党派系,以王首辅为首的文官拉拢一切势力抱团,
身在这大势之中,我又能何去何从?无非就是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而已,
所以这些年,清流也好,宦官也罢,我秉持谁都不得罪的理念,只想等年迈花甲之余,辞官回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