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与太后比较亲近的褚嬷嬷等人凌迟处死,其余宫女太监赐毒酒,镇国公府一百零六口人,全部斩首一个不留。
太尉府也没能幸免,姜太尉被革职赐死,外室连同那个男婴被赐白绫,府中女子全部发卖为奴,十岁以上的男子斩首,不足十岁的流放边疆。
几乎不留余地。
动静之大,威慑朝野上下。
当然,能这么快的定案,这里面皇后的家族也出了不少力。
慈宁宫静悄悄的,太后坐在门槛上,偏着头看着枯树枝上的小鸟即将飞离此处,心中泛出一阵酸楚。
这是事发以来,魏昭帝第一次出现在慈宁宫。
天气渐凉,太后却穿着单薄的藏蓝色暗纹衣衫,花白的头发散乱,早已没有往日的光鲜华贵。
她像是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正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明黄色的靴子停在视线里,不再前进半分。
“为什么?”
魏昭帝也明显苍老了好几岁,身上的那股精神气,明显不如半月前。
“你已经贵为太后,尊贵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还有什么不满要如此做?”
沙砾般的声音从太后喉咙里发出,“是啊,哀家还有什么不满?”
像是自嘲那般,太后笑说道,“当初没儿子的时候,盼儿子,有了儿子后哀家又想当太后,终于当上了太后,却发现当太后也不过如此,依旧不畅快。”
魏昭帝看着锦衣卫呈上的那些罪证,以及皇后搜罗出的证据,心寒到了极点。
这还是他小时候唱着歌谣,哄他入睡的那个母亲吗?
“母后要的畅快,不是颐养天年,也不是母子之情,而是要把朕手中的权力,全部夺走。”
“是不是朕只有成为一个听话傀儡,你才会真的高兴,才不会……有另立新帝的想法。”
太后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叹了口气,
“生恩不如养恩大,从你出生起,都是哀家养着你,不是母子却胜似母子,这些年来哀家为你费尽心思的铺路,让你当上皇帝,可不是为了今天的下场。”
“若不是魏桑榆离间我们的母子感情,又怎会走到今天这步?”
魏昭帝深吸一口气,“她只是一个公主,母后何苦再为自己的糊涂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