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得很认真,很慢,笨拙地模仿着记忆中爷爷照顾生病队员的样子。擦完腋下,又去擦她纤细的脖颈,然后是腿弯。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稍微熟练了一些,但眉宇间的紧张和担忧却丝毫未减。

爷爷拿来退烧药,是滴管式的。他熟练地吸起药水,准备喂给光。

就在这时,又一个响雷炸开,轰隆——!

昏睡中的影山光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嘶哑的哭声,小小的身体因为高热和惊吓而不停颤抖。

爷爷正要喂药的手顿住了,怕她挣扎呛到。

飞雄看着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急得额头冒汗。他忽然放下毛巾,凑近妹妹的脸,用自己都没想到的、极其生硬又别扭的语调,断断续续地哼唱起来:

“砰……砰……托球……球飞过去……得分……”

他根本不会唱摇篮曲,他脑子里只有排球。他把自己日常练习的节奏,用不成调子的方式哼了出来,试图用这唯一熟悉的声音去安抚妹妹。

影山光在昏沉和恐惧中,听到了那熟悉的、代表着安全和陪伴的“砰砰”声,虽然是哥哥用嘴发出的拙劣模仿。那声音生涩、跑调,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和努力。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抽噎,滚烫的小脸无意识地蹭着哥哥凑近的手臂。

爷爷看准时机,迅速而轻柔地将药水滴进她嘴里。

药很苦,光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眼看又要哭。飞雄立刻继续他的“排球进行曲”,一边哼,一边伸出食指,轻轻勾住了妹妹胡乱挥舞的小手。

影山光抓住了那根手指,攥得紧紧的,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