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殿内,依旧是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息,但经历了陨星荒原的血火洗礼,这肃穆中更添了几分沉凝与杀伐过后的沧桑。
宗主凌云霄负手立于殿中,背对着门口,望着墙壁上那幅描绘流云剑宗祖师于云海之巅悟剑的古画。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似乎比之前清减了些许,眼神却愈发深邃,如同蕴藏着星辰大海与无尽剑意。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流云山脉的呼吸融为一体,气息渊深似海。
“弟子姜河,拜见宗主。”姜河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不必多礼。”凌云霄抬手虚扶,目光落在姜河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看来陨星荒原一战,于你而言,虽是劫难,却也是机缘。修为根基愈发稳固,气息内敛而含锋,不错。”
“侥幸未死,略有感悟。”姜河谦逊道。
凌云霄点了点头,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今日召你前来,有三件事,关乎你,亦关乎宗门未来。”
“请宗主示下。”
“第一,是关于雷师弟。”凌云霄叹了口气,“万钧师弟伤势已稳,性命无虞,但燃烧生命本源,伤及大道根基,非寻常丹药能救,至今仍在沉眠。若要唤醒他,并修复其道基,需要一味主药——‘九窍轮回莲’的莲子。”
九窍轮回莲!姜河心神一震。此物他只在天材地宝的古老传说中听过,据说只生长于阴阳交界、生死轮回之力交汇的秘境绝地,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子,蕴含逆转生死、补全道基的无上神效,堪称稀世奇珍!
“此物……在何处可寻?”姜河急切问道。师尊因他而重伤,无论如何,他也要寻到此药!
凌云霄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急切与坚定,心中微慰,沉声道:“据宗门古籍记载,以及天机峰主近日不惜代价的推演,东荒极北之地,有一处名为‘轮回墟’的远古禁地。那里是上古大战的遗址,空间破碎,法则混乱,阴阳颠倒,或有‘九窍轮回莲’的踪迹。”
轮回墟!远古禁地!
仅仅是名字,就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苍茫与危险。
“那里是东荒公认的绝地之一,莫说元海境,便是神宫境闯入,也是九死一生。”凌云霄语气严肃,“告知你此事,并非让你立刻前去。而是让你知晓,这是救治你师尊的一线希望。待你日后修为足够,或可前往一探。”
姜河将“轮回墟”和“九窍轮回莲”牢牢刻在心底,重重点头:“弟子明白了。待弟子实力足够,必往轮回墟,为师尊取药!”
“你有此心便好。”凌云霄颔首,话锋一转,“第二件事,关于你自身,以及那‘裁决碎片’。”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姜河识海深处的秘密:“陨星荒原最后时刻,你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力量,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层次极高,足以撼动幽冥之眼的本源。此事瞒不过有心人。”
“如今,你身怀重宝、疑似上古大能传承或转世的消息,已随着逃散的幽冥道修士以及各方探子的耳目,传遍了东荒,甚至引起了中州某些势力的注意。”凌云霄声音低沉,“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想必明白。宗门能护你一时,却难护你一世。尤其是……当某些存在的目光投注过来时。”
姜河沉默,他早已料到会如此。陨星荒原上他被迫动用了“裁决之契”的力量,暴露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