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冷静!”沈灼欢挥刀劈开一敌,冲来死死拽住他,“底下情形不明!不可妄跳!”
梁阅亦扑来帮忙拖住状若疯虎的梁策,急声道:“六弟!先寻路径!寻路下去救!你这般跳下若有不测,如何是好!”
残余侍卫拼死抵住杀手进攻,情势危殆至极。
梁策双目赤红,凝望那深不见底的黝黑裂隙,胸膛剧烈起伏,心如刀绞。
可他终究是梁策,极致悲愤之后,是强行压下的理智与杀机。
他知晓,沈灼欢与梁阅所言在理。
他不能死于此地,他若死,皎皎便真无指望。
他必须活,剿净这些魍魉,再去寻她!
他蓦然转身,眸中再无半分温度,唯余滔天杀意,宛如修罗临世。
“一个不留。”声线嘶哑,却浸着令人胆寒的狠戾,挥剑再入敌群。
剑光过处,血染素雪。
此刻的陆皓凝,正沿一道陡峭冰坡疾速下滑。
失重感袭来,她未惊呼,只竭力持定心神,调整姿态,以手臂护住头面,减少磕碰。
下滑不知几许,坡度渐缓,她重重摔落于一片厚实积雪之上。
冲击力令她眼前一黑,几欲昏厥。
冰冷空气呛入肺腑,引她剧烈呛咳。
她挣扎坐起,速检周身。
幸而厚雪与柔软氅衣起了缓冲,除几处擦伤淤青及冻得近乎麻木的四肢,并无大碍。
不幸的是,环顾四周,心直沉下去。
此处似是山腹中一处隐蔽凹陷,或为巨大冰裂缝底,四围皆是覆雪岩壁。
仰首唯见一线灰蒙天色。
她与上方,彻底隔绝了。
寒风自裂隙口尖啸灌入,刺骨冰冷。
雪仍未止,温度急剧下降。
必须即刻行动,否则不等人来,先已冻毙。
陆皓凝深纳一气,强令自己镇定。
先检视随身之物:匕首仍在靴筒,此乃她素日习惯;髻上金钗、腕间玉镯,或可充工具信物;火折子不幸于方才翻滚中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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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撕下氅衣内里尚算厚实干燥的衬缎,紧紧缠裹冻僵的双手与足踝。
继而,她细观周遭:岩壁陡滑,凭己身决计难攀;积雪深厚,不知其下虚实。
侧耳倾听,除风声外,似有极微弱潺潺水响?
她心中一动,拔出匕首,小心翼翼挖掘脚下积雪。
掘约半人深,指尖触到坚硬冰面,是冻住的溪流或瀑布!
她循冰面横向再掘,终在一处岩壁夹角,发现一个被积雪冰凌半掩的洞口!
水声正从内传来,虽微弱,却意味着活水,或可通外,至少能避刺骨寒风。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匍匐。
内里漆黑,深浅莫测。
进,或觅生路,或逢更大险厄;不进,留此唯有死路一条。
陆皓凝几乎未作犹豫。
她理了理衣衫,握紧匕首,俯身钻入那狭窄冰冷的洞口。
洞内漆黑潮湿,全凭触听缓爬。
约一盏茶功夫,前方隐现微光,且有气流拂动。
她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终爬出洞口,眼前豁然。